问题——“如意”何以成为“万事如意”的文化符号? 逢年过节,人们常以“吉祥如意”相互祝愿,“如意”也因此成为大众熟悉的传统意象。然而,许多人对“如意”作为器物的来源、形制与寓意演化并不清楚:它为何呈弯曲之形、为何常与灵芝相连、又为何成为代表祝福的典型礼器与陈设?在对应的文物展陈中,一件岫岩玉浮雕“三果如意”以清雅温润的玉材和花果纹饰——把这些问题集中表现为来——为理解“如意”文化提供了具体切入点。 原因——从生活需求到礼仪审美的历史推动 追溯其源流,如意的“前身”更接近生活工具。秦汉时期出现的“爪杖”(亦称“搔杖”),柄端作指状,用以搔痒,弥补手所不能及之处,讲求“搔之可如意”,体现的是实用性与便利性。至于“如意”此名称确切始于何时已难以定年,但从典籍记载看,至少三国时期“如意”已作为器物之名出现,随后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在帝王与士大夫群体间流行,兼具实用与身份象征。 进入隋唐,器物形制逐渐由“爪杖”向云形、心形等更具装饰意味的轮廓过渡。两宋时期,“如意”与“爪杖”更分化,器物的象征性明显增强:因与灵芝形态相近,二者在审美与寓意层面逐步融合,灵芝式如意成为吉祥之物的重要代表。至清代,生产力提升、工艺体系成熟与审美趣味发展共同推动如意制作进入鼎盛阶段。弯曲的颈部与流畅的柄部形成“律动感”,配以流苏等装饰,材质也更为丰富,多种工艺竞相呈现,使其从可用之物转为可赏、可陈、可礼之器。 影响——“三果”纹样承载民间愿望,也映照文化传播方式 岫岩玉浮雕“三果如意”以玉质晶莹、色泽黄白的岫岩老玉为材,整体呈长方曲体,结构分为头、中、尾三段。其装饰以浅浮雕花果纹为主:头部近桃形,雕双桃与蝙蝠;中部开光内雕佛手,并以枝叶相衬;尾部开光内雕石榴等纹样。佛手、寿桃、石榴常被组合为“三多”图,寓意多福、多寿、多子,体现民间对生活圆满的朴素追求。蝙蝠取“福”之谐音,则反映传统图像学中“以形寓意、以音寄愿”的表达方式。 这类器物的意义,不仅在于工艺与材质本身,更在于它将抽象祝愿转化为可触可见的图像系统,使祝福从口头表达变为可传递的文化载体。同时,博物馆展陈将器物置于历史脉络中解读,有助于公众理解传统符号的来源与演变,增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与理解。 对策——以系统阐释提升展览传播效能,推动“看得见的文化”走向生活 一是加强“器物—制度—生活”的关联叙事。围绕如意从工具到礼器、从实用到象征的转变,应在展陈解说中突出时代背景、使用场景与社会阶层传播路径,避免仅停留在“好看、吉祥”的表层解读。 二是完善传统纹样的“可读性”说明。对佛手、寿桃、石榴、蝙蝠等符号的寓意来源、组合逻辑和地域差异,进行简明而准确的说明,帮助观众建立“看纹样—懂寓意—知传统”的认知链条。 三是推动多渠道传播形成合力。结合数字化导览、专题讲座、社教活动与文创开发,将如意文化转化为可持续的公共文化供给,既守住史实与审美标准,也增强互动性与可及性,让传统器物更贴近当代生活。 前景——传统吉祥符号在当代语境中仍具生命力 从历史演变看,如意之所以能够跨越千年而不衰,关键在于其兼具“形之美”与“意之善”:形制不断适应审美与工艺的变迁,寓意则持续回应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共同期待。随着文博热度提升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像岫岩玉“三果如意”这样的器物,将在更广阔的传播场景中被重新理解:既作为工艺与美学的代表,也作为社会情感与价值观念的承载体。在尊重历史真实与学术规范的基础上,对其进行更具时代感的阐释与传播,有望让“万事如意”的祝愿在当代获得更深层的文化共鸣。
当现代观众驻足展柜前凝视那柄玉如意时,看到的不仅是一件古代工艺品,更是一段物质文明的演进史。这件跨越千年的祥瑞之物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化传承并非简单复制符号,而是让传统智慧在当下继续生长。正如“三果如意”所寄托的愿景——唯有读懂传统的来路,才能开辟创新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