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57岁的李白，带着一身病从浔阳上路，非要去那遥远的夜郎。大家都知道他叫“诗仙”，但此刻他心里满是不甘心——永王带着人马东巡最后栽了跟头，他被判流放，这辈子当官的事算是彻底没指望了。两年后，也就是61岁那年，他在当涂县一个小破屋里病逝了。据说《临终歌》就是在那儿写的。从当年“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意气风发，到现在“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茫然无措，李白这一辈子其实都在跟大唐官场较劲。《论语》说“仕而优则学”，但满腹经纶的李白一辈子都没进过科举考场。原因也不难猜——他压根就没户籍。 大家都在那儿争李白到底是哪儿的人：有的说是碎叶城，有的说是绵州昌隆，还有的说是陇西成纪。反正哪个地方都找不着他的户口本。开元天宝那会儿想参加科举，户口本可是硬门槛。朝廷有规定：考生必须“本贯籍分明”，不能搞什么“附贯”来蒙混过关。李白既没祖籍可查，也没附籍的路子，等于直接被挡在了考场大门外。 李白年轻的时候躲在岷山跟东严子一起养鸡养鸭。广汉太守听说他养的鸡长得好，就进山考察了一趟，夸他心肠好。太守想把他推荐到朝廷上去当官。可李白连理都不理人家，第一次做官的机会就这么被他自己推掉了。 真正把李白拉进权力中心的是元丹丘、玉真公主还有贺知章这些人。开元二十一年（733年），他通过举荐进了翰林院，当上了翰林供奉。 他在长安跟贺知章、张旭、崔宗之那帮人混在一起喝酒，号称“饮中八仙”。杜甫写诗说他“天子呼来不上船”，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其实透露出他跟宫廷生活挺疏远的。就在第二年，他气得跑出了长安城；等他十年后再回来进翰林院时，还在诗里回忆起当年的风光：“五侯七贵同杯酒”，说明他以前确实享受过皇帝的恩宠。 他第二次进宫还是天天喝酒不干活。有一次喝醉了写了《清平调》，惹得高力士非得让他脱靴不可，宫里的人都恨上他了。高力士给唐玄宗进谗言，玄宗也就慢慢开始冷落他了。晚唐有个叫皮日休的人说得挺直白：“醉曾吐御床，傲几触天泽。”虽然皇帝给了他宫锦袍穿，但也防着他一手呢。李白心里清楚大限快到了，又主动要求回老家放羊去了。 其实李白被赶出皇宫表面上是因为喝醉了丢人现眼，背后其实是中了李林甫的圈套。《资治通鉴》里写得明白：李林甫这个人谁要是才能比他大、功劳比他多、名望比他高，他必定要想办法把人家除掉，尤其是那些会写文章的人。李白在《雪谗诗赠友人》里骂李林甫：“彼妇人之猖狂，不如雀之强强。”这里面说的“妇人”其实就是指那个男扮女装的李林甫。天宝五年（746年）春天，李白写了《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的诗没多久，自己也就接到了“回老家”的手谕——这是他第二次离开翰林院。 安史之乱一爆发，唐玄宗跑到四川去了，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成了肃宗。玄宗的第十六个儿子永王李璘奉了圣旨去东边巡视，好几次派人送信请李白来帮忙。 李白琢磨了好久才答应下山去。他写下了大家都爱读的《永王东巡歌》十一首，表达出“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的忧虑心情。其实这也就是顺水推舟给自己找个政治靠山。 结果永王打仗输了，李白也被抓进了大牢。他在牢里写诗说：“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表面上说自己是被人逼的没办法才上船的，其实是宋若思和崔涣那些人给他搭了梯子想帮他翻案呢。 宋若思把李白救出来后让他去自己的幕府里干活；崔涣因为这事儿得罪了同僚被罢了相。接任的李峘重新查了这个案子，“永王事件”牵扯到的人全被抓了起来，李白又被重新判处流放夜郎。 大家都在猜李白到底有没有到过夜郎：云贵高原桐梓县一带古代叫“唐宋夜郎”。当地留下了太白诗碑、太白碑亭还有谪仙桥这些古迹，李白的32首诗里都提到过“夜郎”。 北宋有个叫曾巩的人最先提出疑问：李白顺着峡江走到巫山的时候遇到了赦免就回来了，根本没到过夜郎。理由是李白写过一首《流夜郎半道承恩放还》的诗。于是学界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说他还没到夜郎就走了；一派说他在那儿待了三年。不管怎么说吧，流放对李白身体和精神的打击都挺大；而且中间又突然被赦免了一次，让他看清楚了权力斗争有多残酷。 赦免回来后的李白已经58岁了。两年后他60岁的时候又跑去请缨从军了，在金陵和宣州之间来回跑了好几次想投到李光弼的军中效力结果没成功。他写的诗里说：“懦夫请缨，冀申一割之用；半道病还……”这算是浪漫主义诗人最后一次尝试政治了，也是他官场生涯的句号。 晚年李白投靠了当涂县令族叔李阳冰。762年去世后葬在龙山后来又迁到了青山。墓园里现在还留着太白墓、青莲书院还有十咏亭这些景点呢，每年能接待30万游客呢。 站在这座唐代古坟前看着这些游客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是当年他的户口没问题、考中了进士这“诗仙”会不会写出完全不一样的历史？答案也许就藏在那些看着洒脱却藏着悲凉的诗句里——“仰天大笑出门去”，原来背后藏着的是最深的孤独和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