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后干掉了长孙无忌,这就是权力斗争过后的反噬。要说这故事还得从武后跟她“舅氏”的关系说起。《通鉴》里头记着呢,武后怪长孙无忌受了大恩却不帮她,其实是因为权力天秤的分量变了。高宗想废掉王皇后,于志宁保持中立没吭声,武后心里就有了疙瘩。许敬宗跑去游说无忌,结果被一顿反驳,怨气就积起来了。等到武后开始掌权,无忌心里发慌,她就叫敬宗盯着机会坑他。从怨恨到杀人,也就差个时间点而已。 洛阳有个叫李奉节的人递了折子说,太子洗马韦季方和监察御史李巢是一伙的。敬宗奉了圣旨去审案,季方拿刀子自残没扎死,敬宗就开始演戏:把季方说成是想跟无忌合伙陷害忠臣亲贵,好让权力都归无忌,等机会谋反。高宗吓坏了问:“真有这种事吗?”敬宗回了句:“谋反的迹象都露出来了”,把皇帝给逼到了两难境地——不杀舅舅就得杀儿子。敬宗这时候搬出了宇文化及那个老例子:宇文化及掌管禁军的头一天晚上就在江都搞兵变了,苏威、裴矩这些人都在马头上磕头奉承,隋朝就这样完蛋了。他警告高宗说:“无忌以前跟先帝一起打下天下,大家都佩服他的聪明;当宰相三十年,大家都怕他的威势。要是他哪天突然动起手来,陛下派谁去挡得住?”言下之意就是今天不杀明天就轮到你自己变成宇文化及第二了。高宗哭着问:“真要有这种事我该怎么办?”其实他也想保舅舅,但皇权最怕失去控制。 第二天敬宗又说季方已经招认跟无忌是一伙的。他还逼着季方背出韩瑗说的话——柳奭和褚遂良劝立梁王当太子,现在梁王被废了,高履行被发配出去了,长孙祥跟韩瑗都倒霉了,“从这时候起无忌就开始担心害怕了”,这句话把无忌给钉死在谋反的柱子上。高宗还在哭求:“真要杀了他天下人会怎么说我?”敬宗拿汉文帝杀舅舅薄昭做例子说:“薄昭是因为杀人坐牢才被处死的”,“而无忌是想要改朝换代”,这罪过没法比啊——劝他赶紧做决断。 这一下算是收网了:戊辰这一天下诏书把太尉给撸了把爵位也没收了,贬到扬州当都督在黔州安置;长孙祥也被弄到荆州去当长史。敬宗又开列了一份同谋名单:褚遂良、柳奭、韩瑗还有于志宁都被剥夺官爵除名了。无忌的儿子秘书监驸马都尉冲等人也被除名流放到岭南;褚遂良的儿子彦甫和彦冲被流放到爱州路上就给弄死了;益州长史高履行也连续被贬成洪州都督。这一回算是一网打尽把根都刨了。 这事儿还有个余波呢:当年长孙无忌为了保自家不垮台选了个傀儡李治当皇帝,还非把吴王李恪给杀了不可。永徽四年房遗爱谋反案牵连到了吴王李恪才34岁就被赐死了。临刑前他大骂:“长孙无忌专横跋扈陷害好人要是祖宗显灵你全家很快就得死光!”这话像把钝刀磨了多年终于掉下来——无忌被逼自杀子孙流放长孙家也就走下坡路了。 曾国藩进京前问他爷爷星冈公说“满招损谦受益”,爷爷只教了句“清、慎、勤”。后来曾国藩看了《霍光传》才明白“东西装满了人就会去收拾你,人太满了天就会去收拾你”。要是长孙无忌早点懂这三个字或者学尉迟敬德那样急流勇退,也不至于落得个全族被灭的下场。可惜权力这东西让人看不清——能共患难却未必能同富贵;花开半朵月盈未满才是最稳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