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里提到了一个细节,他那点儿小动作全被宇文护看在眼里头去了。

当年宇文护那号人物,权势之大就像把天给遮了,可惜最后还是折在了一篇劝酒文上。公元572年的一天中午,天儿倒是挺平常,也没啥奇怪的事儿发生,北周的大老粗宇文护走进了含仁殿。皇帝宇文邕客气地让他把这事儿给办了,说是要劝劝太后少喝点,还特意让他把那本《酒诰》给念了。谁能想到呢?这一开口,竟成了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周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帝遽以玉珽击之。"就这一句话,让他前前后后折腾了十五年的权柄彻底散了架,全砸在一把玉笏底下。 说到宇文护能把持朝政这么久,咱得先搞懂北周这班子的底儿是什么样的。北周那地界儿啊,不是一般的朝廷,而是从西魏末年延续下来的那种军府式政权。说白了,皇帝这名分只是个虚头巴脑的幌子,手里的兵权才是真家伙。这两样东西长期不在一个人手里攥着,那里面的事儿肯定就会闹别扭。宇文泰当年也是没办法,只能找了个法子把兵权和宗室的名义都给捏一块儿,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可谁能想到呢?他突然得了重病那阵儿,《周书》上说他干了件大事——把身后的事都交给了自己的侄子宇文护,而不是亲儿子。 他为啥要这么做?其实也不难想通。宇文泰那些个儿子年纪都不大,根本压不住府里头的那些将领;倒是宇文护跟了他好多年了,对府兵那套调度熟得很,更关键的是那帮将官都知道,这人是宇文泰临死前最信得过的。在关陇集团的那一套规矩里,这种信任本身就是权力的根苗。所以等到宇文泰咽气的那一瞬间,西魏那边的所有权力网络自然而然就全都向宇文护聚拢去了。这也不算他夺了谁的权,这权力压根就是主动找上他的。 新朝刚立起来没多久,最先冒出的麻烦倒不是外面的敌人。而是内部到底“谁有资格去质疑宇文护”。赵贵、独孤信、李植这些人当年可是跟着宇文泰一起打天下、立皇帝、四处打仗的功臣啊。他们还在呢,那就说明权力这块地儿还没封死。《周书》上记载了这么一件事儿:赵贵私下里想谋划着除掉宇文护,还把这事告诉了独孤信,结果独孤信把他劝住了。这事儿没成泄露出去了,赵贵直接就被杀了。独孤信虽然中途退出了,但只要他还在那儿站着,就像个旧势力的活招牌一样没法收场。最后也被逼着自尽了。李植和他老子李远也跟着倒霉,一个被杀一个自尽。这一轮大清洗啊,不仅仅是为了除掉人。 它完成了一件大事——把北周权力的源头给重新画了一遍界限。从那以后,想在政治圈里混就得听宇文护的话;旧集团的那些“老资格”通通作废了;所有人要是还想待在那个版图里喘气儿,就必须得靠着宇文护才能存在下去。 咱们再说说那三位皇帝是怎么死的吧。孝闵帝宇文觉那时候年纪小又刚登基不久,《周书》上说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其实就是个摆设而已。于是他就去找那些对宇文护有意见的老臣混在一起,想着重建皇帝的权威。可巧了?他那点儿小动作全被宇文护看在眼里头去了。还没等他搞出什么名堂来呢?人就先被废了,然后又被弄死了。从即位到完蛋,前后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明帝宇文毓就比前面那个沉稳多了,史书上说这人挺聪明有见识。宇文护一开始可能也有些防备心放下来了,把大权稍微归还给了明帝一些时间去处理国事。可兵权还是牢牢抓在宇文护自己手里没松手啊!《周书》里提到了一个细节:宇文护派人在明帝的饭菜里下了毒。明帝吃了以后没过几天就把命给丢了。 这里头的教训挺明显的:光靠脑子好使没用;手里要是没了兵权才是最要命的事儿——这也是明帝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血的教训!武帝宇文邕上台以后走的路子就完全不一样了。《周书》和《资治通鉴》里都写了,宇文邕在位的时候对宇文护那是毕恭毕敬到了极点;甚至不惜把自己也贬得特别低;这种顺从一直维持了整整十二年之久。 他没找任何盟友;也没搞过什么密谋;连一点儿让别人看出的野心都没有留下过!史书上对他的评价是:“外示顺从,内修武德。”也就是表面上看着很听话;暗地里却一直在锻炼自己的实力准备大干一场呢! 保定四年(564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宇文护主导的跟北齐那场仗打输了;这一仗让他的威望大跌——这可是宇文邕等了好些年才等来的第一个能下手的机会! 到了572年这天,宇文邕终于和卫王宇文直商量好了计策。他挑了个很特别的地方——含仁殿;还特意选了个时间——当宇文护正聚精会神地念着《酒诰》、背对着人群专注于文字的时候动手! 《周书》里记载的情况是:“宇文直自后閤出,斩之。” 一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啊;就死在了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危险地方! 话说回来啊;宇文护能专权十五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啊!他帮着建立北周;稳住关陇那套体系;还挡住了东边北齐的威胁;在政权最虚弱的时候硬是靠着他一个人让国家没散架! 但他犯了个要命的错儿——他的权力全是建立在“皇帝可以随意废掉或换掉”的前提上的;而这个前提本身就说明了一个很残酷的事实:他的权力永远也没法变得合法! 你能杀一个皇帝?那还能说是把无道的君主给废了;你要是杀了两个皇帝?大家伙儿就都明白了那个不可说的真相了——换皇帝这事儿;只不过是他为了维护自己利益用的工具罢了! 越这样搞事儿;他就越不敢放松对皇帝的控制;越控制;皇帝想反抗的念头就越强烈;越压制;他要消耗的政治资源也就越多! 这就好比一个死循环一样怎么也解不开啊! 宇文邕就是花了整整十二年时间等这个死循环自己裂开了缝儿! 等到宇文护在含仁殿全神贯注念《酒诰》的那一刻;这个大裂缝终于出来了! 《资治通鉴》对这件事的记载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连一点儿渲染都没有! 历史走到了终点往往比谁都想象得要安静得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