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以农业著称的省份,如何在短短五年内成为创新创业的热土?合肥的实践给出了清晰答案。这不是简单的产业替换,而是一次围绕创新要素的系统耕耘,涵盖要素集聚、风险托底、生态扩散、开放协同等多维度推进。 从数据看,变化十分直观。过去五年,合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突破一万户,增长两倍;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达312户,增长15倍;引育高技能人才39万人,招引大学生150万人。这些数字背后,是城市对创新资源的持续吸引力。合肥成为全国第16座地区生产总值破万亿、常住人口突破千万的“双万”城市,也从侧面印证了这种吸引力。 但数据的背后,是一套更为关键的创新生态设计。科大硅谷作为核心载体,已汇聚近八万名创新者,集聚约2500亿元耐心资本,吸引超2800家科技型企业和科创服务机构落户。这些成果指向同一个逻辑:把分散的创新要素更高效地组织起来。 人才是创新的起点。2025年8月,周宙与两位海归伙伴在合肥创立元维显思,希望推动源自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实验室的技术实现产业化。他们落脚科大硅谷“科漂驿站”。驿站对初创企业的支持更务实:“只收梦想、不收租金”,支持拎包入驻,最长可提供六个月免租期。更重要的是,驿站提供政策对接、产业链接、培育计划等全周期服务,帮助团队更快从“落地”走向“稳定创业”。 资本的耐心同样构成城市吸引创新要素的重要支撑。天宇航空的案例具有代表性。2022年底,一支源于北航国家实验室的团队掌握关键技术,但对产业化落地仍在观望,多座城市抛出橄榄枝。合肥的响应速度促成了他们的决定:对接次日,一份涵盖资金、场地、政策的方案就已成型。不到一个月,项目落地合肥。首笔关键投资来自创谷资本,随后合肥高投、创新投等本土资本接力进入。高效率、强执行的落地服务,成为合肥吸引项目的重要竞争力。 然而,聚拢来的“创新种子”也最容易在产业化早期受挫。从技术到产品、从实验室到市场,往往要跨过“死亡之谷”。合肥的做法更注重把风险分担机制前置。张贤文团队用核桃壳研制高性能钠电池材料,创业初期在咖啡厅“游击办公”,在租来的车库里做研发。困扰他们的并非单一技术难题,而是资金压力与路线选择的不确定。转机来自合肥“拨投结合”机制——政府先以无偿资金支持团队完成关键验证与产品化跃迁;达到里程碑后,资金再转为长期股权,继续陪伴企业成长。仅2025年下半年,该机制就吸引了超150个硬科技项目申请,显示出较强的市场认可度。 更深层的护航,还在于重构创新链条上的“人”的连接。2025年6月,安徽省科技与产业融合创新协会在合肥成立,目标是把科学家、工程师与产业界更紧密地组织在一起,减少学科与产业之间的隔阂,形成协同创新合力。这类制度安排正在加速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耦合。 合肥的实践表明,创新生态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政府、资本、人才、企业等多方协同的结果。从要素集聚到风险托底,从生态扩散到开放协同,每个环节都强调“可落地、能持续”。这种层次分明的创新生态,正成为推动区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
合肥的实践印证了一个趋势:城市竞争越来越取决于创新生态的质量。当人才、资本、技术等要素在制度创新的牵引下形成有效协同,“科创种子”就更容易跨越地域限制成长壮大。这座城市的探索不仅改变了自身发展路径,也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