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时享福持斑肝

在一个红叶似火、桂花飘香的深秋,于老于右任游完天平山,顺道走到了太湖畔。他沿着山路往回走,路过木渎石家饭店时,便被店内的香气吸引了进去。那碗看似清淡的汤一喝到嘴里,鲜香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于老忍不住在临走时提笔记下这难得的美味:“老桂花开天下香,看花走遍太湖旁。归舟木渎犹堪记,多谢石家鲃肺汤。”因为写了个别字,“鲃肝”变成了“鲃肺”,没想到这一改反而让汤名更响亮,也让它成了江南名菜。 要讲这碗汤的由来,就得从太平天国那场乱局说起。那时候灵岩山寺被烧得只剩半截塔,当家方丈石和尚带着弟子们流落荒野。后来彭玉麟带兵路过,拿出一些银两资助他们修复寺庙,“崇报寺”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国破家亡后,石和尚把寺院交给徒弟念诚打理,自己就还俗下山了。正巧碰上了老朋友姜美新卸甲归田。姜美新以前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太平军起事时他在东山囤了粮食想趁乱发财;见大势已去,他就把粮船送给了曾国藩去打仗。 到了同治八年曾国藩病逝,姜美新也跟着退了职,回到苏州木渎盖房子过日子。就在同治十年的时候,他和石和尚在木渎石家饭店里开了这家店。刚开始的时候,店里还是老和尚做的素斋。姜美新觉得吃素太清淡留不住客人,他想吃点荤腥的东西。江南到处是水网河流,斑鱼(也就是鲃鱼)长得肥壮鲜美。姜美新就把自己的厨艺拿出来了:用活鱼取出鱼肝、加上火腿提鲜、配上翠绿的菜心吊汤。结果一上桌就赢了满堂彩。 真正让这碗汤出名的是于右任老先生那一首诗。他把“斑肝汤”写成了“鲃肺汤”,让木渎小镇一下子有了文化气息。从那以后来苏州游玩的人都要去石家饭店尝尝这道菜。大家都说没喝到鲃肺汤的宴席不算圆满。店里也干脆把招牌换了个金漆的大牌子——“鲃肺汤”。 直到现在木渎石家饭店虽然重新装修过了,但后厨那口老汤锅还是一直在用。每天早上雾气刚起来的时候,服务员就会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鲃肺汤上桌。汤里金黄色的鱼肝和翠绿色的菜心互相映衬着。每当看到这一幕就像听到了当年于老喝酒时的笑声——“秋时享福持斑肝”,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喝上一口这鲜美的汤,好像能尝到秋天的太湖景色、灵岩山寺的钟声还有天平山的红叶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