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域经济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到区域竞争力和城乡协调发展。近年来,长三角地区在此领域的表现尤为突出,已成为观察中国县域经济发展的重要窗口。 江苏保持绝对领先地位。在全国公认的"千亿县"版图中,江苏以23个千亿县的成绩占比超过三分之一,持续领跑全国。这一优势不仅体现在数量上的绝对领先,更在于其构建了从苏南到苏北纵深推进的县域经济发展矩阵。苏南地区的昆山、江阴、张家港、常熟等"四小龙"长期位居全国百强县前列,凭借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的外资经济与根植本土的民营经济"双轮驱动",已形成电子信息、高端装备等多个万亿级产业集群。其中昆山和江阴2024年GDP均已突破5000亿元,经济体量甚至超越部分省会城市。 更值得关注的是苏中、苏北地区的快速崛起。通过省内南北合作共建园区、产业转移等协调机制推进,后发县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追赶,实现了从"一枝独秀"到"百花齐放"的格局转变。宝应县的成功晋级正是这一战略的生动体现。"十四五"期间,宝应地区生产总值和工业开票销售双双突破千亿元大关,其中工业开票达1200亿元。该县产业发展提质增效,"两电两新"主导产业占比提升至75%,累计新签约亿元以上项目549个,实现倍增。创新动能大幅增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和省级高新区实现从无到有的突破。城乡发展更趋均衡——居民收入比缩至1.42——协调发展基础更加坚实。 江苏的实践表明,强大的县域经济不仅是经济增长的新极点,更是区域均衡发展的稳定器。通过"飞地经济"、产业转移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等方式,苏南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持续向北输出,激活了潜力,重塑了格局,为江苏在县域发展中保持领先地位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浙江则体现为另一种发展特质。在狭义的"千亿县"榜单上,浙江位居第二。但若将市辖区纳入统计范围,浙江"千亿县(市、区)"总数已达39个,这一数据差异恰恰揭示了浙江经济"均衡富庶"和"内生增长"的核心特征。 "强区经济"是浙江县域经济的密码所在。与江苏拥有众多独立强大的县级市不同,浙江的杭州、宁波两大核心都市区集聚效应极为显著。在此带动下,余杭区、鄞州区、北仑区、滨江区等市辖区经济规模突破3000亿元大关。其中余杭区以3568亿元的经济体量,再次推高了浙江县域经济的"天花板"。这些市辖区虽不在狭义的"千亿县"榜单内,却是浙江经济躯干上最强有力的肌肉。 浙江强县更加注重特色产业的锻造。此次新晋的四个"千亿县"各具特色,形成了"一县一品"甚至"一县多品"发展格局。象山随着象山港跻身国家开放口岸,以及城际铁路即将开通,正在从地理边缘转向战略前沿。嘉善的县域创新能力首屈一指,科技创新指数攀升至全省第三,持续位列县(市)第一。长兴位于太湖西南岸,虽处环太湖经济圈的洼地,但汽车产业、新能源、智能装备等产业颇具竞争力,拥有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45家。临海"十四五"期间捧回科技创新鼎、制造天工鼎、二星平安金鼎、大禹鼎银鼎、神农鼎,成为台州首个实现"大满贯"的县(市、区)。 长三角地区县域经济的这一新进展,反映出中国经济发展的深层变化。县域经济不再是城市经济的附属品,而是成为区域竞争力的重要支柱。江苏的"全域开花"和浙江的"强区突围"虽然路径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通过因地制宜、特色发展,激发县域经济的内生动力,推动区域经济更加均衡、更加可持续的发展。
从长三角现象到中国方案,"千亿县"的发展不仅改写了区域经济版图,更反映了新发展理念的深刻实践。当县域经济从城市附属成长为独立增长极,其所蕴含的创新活力与协调动能,正在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新的动力。这启示我们:在现代化建设进程中,激活县域经济这个"神经末梢",或许正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