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法制浆规避监管漏洞频现 固体废物变身再生纸浆冲破"禁废令"防线

禁废令实施以来,我国固体废物进口总体得到有效遏制,但以“再生纸浆”等名义夹带固体废物入境的风险并未完全消除。

公开信息显示,2021年以来,多地海关在监管中发现个别企业申报“再生纸浆”入境,实物却存在与固体废物特征相符的问题,最终依法退运处理。

此类现象不仅挑战禁废政策权威,也为生态环境和公共卫生安全带来隐患。

问题:名为“浆”实为“废”,变相进口扰动监管秩序 禁废令的政策意图在于推动产业链从“进口废纸”转向“进口合规纸浆”,避免将杂质与污染物转移到国内。

但在实际操作中,一些企业在境外以简易方式将废纸“处理”成块状或粉碎状物料后申报为“再生纸浆”进口,外观上符合“纸浆”形态,成分上却可能仍夹杂塑料碎片、胶黏物、金属杂质及微生物污染,甚至不排除混入危险废物的风险。

由此造成的监管难点在于:申报名称与货物实质不一致,既增加口岸查验压力,也易形成政策执行“灰区”。

原因:成本驱动叠加标准短板,干法工艺成为风险源头 业内专家普遍认为,问题的核心与制浆工艺差异密切相关。

湿法工艺在液态条件下完成除渣、筛选、净化等工序,并经高温干燥等环节处理,可显著降低杂质含量并具备一定消毒效果,产品质量更易稳定达标。

相比之下,干法工艺往往以粉碎、打包为主,设备投入小、流程简单,单位成本更低,因而对部分企业具有直接的经济吸引力。

但该工艺难以有效分离废纸原料中常见污染物,污染物随货物整体进入国内的概率显著上升。

监管层面也存在现实掣肘。

禁废令实施前,进口废纸曾有统一消毒等配套安排;政策调整后,监管对象从“废”转向“浆”,对再生纸浆质量与卫生安全提出更高要求。

2023年发布的《再生纸浆》相关标准对定义、分类、技术要求和检验规则作出明确,但作为推荐性标准,约束力有限;同时部分关键指标设置仍有提升空间,如微生物检测、纤维完整度、重金属总量以及危险物含量控制等方面的要求有待进一步细化与强化。

标准“门槛”偏宽,客观上给不合规货物以可乘之机。

影响:生态与产业“双重风险”,监管成本显著抬升 首先是环境与健康风险。

若夹带塑料、胶黏物、重金属等污染物的物料进入生产链条,可能在制浆造纸、污水处理和固废处置环节增加污染负荷,并将风险从口岸扩散到园区和企业端。

其次是行业公平风险。

合规企业投入更高成本建设湿法处理能力、完善供应链与环保设施,而违规或擦边行为通过低成本获取原料,容易形成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秩序。

同时,口岸监管成本也在上升。

为弥补标准与现场辨识的不足,海关需对进口再生纸浆开展放射性、微生物等实验室检测,程序更复杂、周期更长,人力物力投入增加。

对通关效率、监管资源配置以及跨部门协同都提出更高要求。

对策:以“强标准+强执法+强协同”堵住漏洞 一是加快推进标准修订并提高可执行性。

当前相关标准已进入修订程序,应在充分论证的基础上补齐关键指标,明确可量化、可检测、可追责的技术门槛,重点完善微生物、重金属及危险物控制要求,并根据不同工艺和用途细化分级管理,减少“名义合规、实质不合规”的空间。

二是强化源头治理与全过程监管。

可探索对境外加工环节的合规性提出更明确要求,推动企业建立可追溯的原料来源与加工记录;对高风险企业、敏感口岸和重点品类实施精准布控与风险分级查验,形成“申报—查验—检测—处置—追责”闭环,提高违法违规成本。

三是推动产业端提升替代能力,降低“冒险进口”动力。

近年来我国造纸行业加快结构调整,化学机械浆、木浆等更环保原料供给逐步增加,云南、广西、福建等地“林浆纸一体化”项目推进,有望缓解原料紧张与成本压力。

与此同时,国内废纸回收体系持续完善、龙头企业建设合规海外供应链,都将从供给侧减少对高风险进口物料的依赖。

政策端可通过绿色金融、技改支持、再生资源体系建设等方式,促进行业向高标准、低风险方向转型。

前景:从“堵入口”到“建体系”,绿色转型将成为治本之策 随着标准体系完善与执法协同深化,“以浆代废”的监管边界将更加清晰,干法制浆等高风险路径的套利空间有望被压缩。

更重要的是,在“双碳”目标引领下,造纸行业正加速绿色化、数字化、智能化升级,原料结构优化与供应链合规化将成为长期趋势。

可以预期,伴随国内木浆供给提升、再生资源回收效率提高以及企业环保投入加大,进口端的风险敞口将逐步收窄,监管将从高强度“补漏洞”转向常态化“控风险”。

从"禁废令"到"绿色令",中国造纸行业的转型之路折射出环境保护与产业发展的辩证关系。

随着新修订的国家标准即将出台,以及化学机械浆技术的快速普及,这场关于产业升级与生态保护的攻坚战正在迎来转机。

正如中国造纸协会理事长所言:"真正的绿色发展不是把污染挡在国门之外,而是要从根本上重构产业链。

"这条转型之路虽然艰难,却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