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素:戏比人美人比戏空

1987年,那个时候,央视青京赛上,21岁的李胜素唱了《廉锦枫》,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梅葆玖坐在台下,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眼里有戏的孩子,当场就决定收她为徒。从此,李胜素就跟着梅葆玖学习,从最初的跟师学艺,到后来的登台传艺,一直持续了28年。梅葆玖是大陆收的第一个徒弟,在他49位弟子中,李胜素是第一个继承梅派风格的人。这样的经历让她的名字和《穆桂英挂帅》、《霸王别姬》、《贵妃醉酒》这些经典剧目联系在了一起。 1996年的时候,李胜素凭借着她的努力和才华,在《谢瑶环》中获得了梅花奖。当时奖金只有三百元,她把这笔钱全部买了两本《京剧唱腔集》,留给了剧团图书馆。她说:“戏比奖状值钱,观众比签名值钱。”她从不给自己设限,也不把自己定义为什么“京剧第一美人”,她说:“戏比人美,人比戏空。”她拒绝给艺术贴上任何标签,只是追求传统和传承。 2004年的时候,维也纳金色大厅灯火通明。李胜素穿着一袭长衫亮相舞台上,开嗓就是《霸王别姬》的“看大王”。奥地利国家广播电视台用六种语言播报了这个消息:中国国粹迎来首位女性代表。当晚掌声雷动时,她深深鞠躬致谢——那一躬不只是谢幕,更是把四十年晨练、二十年跟师和无数次登台积累起来的一份泪与感动凝成的。 回到河北那个普通的农家时,李胜素还是个农村里的“小铁梅”。她的父母都爱唱戏,家里有六个孩子。村人们因为她眉眼像戏里的“铁梅”,就干脆叫她“小铁梅”。十岁那年县剧团来挑苗子时,她抓起木棍上台比划起来就被看中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改写了她的人生轨迹。 河北艺术学校把她培养成了一名优秀的京剧演员。学校院子就是练功房,冬天地冻就把土踩实一点用来练功,夏天地软就洒点水变成泥给他们用。李胜素每天天亮前就要完成整套基本功:压腿、下腰、翻扑、走圆场等训练。 除了学习之外,李胜素还有一个好搭档——于魁智。十几年里两人同台演出超过三百场。在《赤桑镇》、《四郎探母》、《谢瑶环》等剧目中两人配合默契无间。有人调侃说京剧迷追的不是戏而是这对颜值与实力兼具的活化石。 台下两人是好朋友:李胜素爱喝咖啡提神时于魁智就随身带茶包;于魁智忘词时李胜素一个眼神他就能接上茬。两人微博上互动也是日常互损:“懒”、“慢”、“节奏大师”,但粉丝们看得津津有味——舞台上的默契原来是用上千次对视磨出来的。 现在再提李胜素时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土地上压腿的农村女孩了,却始终记得“土”的味道——那是根基也是底气。当现代舞台灯光打在她身上时她用最古老的方式告诉世界:中国戏可以很美也可以很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