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政策演进脉络：从“稳市”到“优化生态” 3月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开幕，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提请审议。报告中与资本市场有关的两处表述引发关注：一是首次写入“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二是“完善投资者保护制度”再度出现在报告中，距上一次提及已超过十四年。 回看近年政府工作报告对资本市场的定位，政策重心的变化较为清晰：2024年强调“增强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2025年提出“积极稳定资本市场”，到2026年则更多指向“优化生态”。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田轩表示，该转向意味着市场运行趋于稳定，政策不再停留在“救市”“托市”，而是通过改革解决资本市场深层结构性问题。南开大学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田利辉也指出，在“十五五”开局之年提出投融资综合改革，意味着资本市场进入更注重质量和效率的新阶段。 二、核心突破：打通创投退出堵点 在报告的新提法中，“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被视为一级市场改革的重要信号。这也是政府工作报告层面首次直接回应股权投资领域长期存在的“退出难”。 股权投资遵循“募、投、管、退”的闭环逻辑，“退”是资金回流与再投入的关键环节。退出不畅——资本难以循环——早期科技企业融资也会受到影响。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认为，科技型企业融资偏难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机制不完善，社会资本因此“不敢投、不愿投”。只有打通IPO、并购重组等多元退出路径，让资本“退得出”，才能更有效引导资金“投得进”。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表示，报告强调“拓展”退出渠道，意味着将构建更具包容性的退出体系，推进份额转让试点，推动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基金发展，形成更灵活的资本循环机制。方正证券研究团队更指出，退出渠道顺畅有助于引导社会资本更有效流向战略性新兴产业，推动形成“科技—产业—金融”的正向循环，为科技强国战略提供更稳定的金融支持。 三、制度补位：投资者保护重回政策视野 如果说退出渠道改革更多着眼于一级市场供给端，那么重提投资者保护则是在二级市场需求端补上制度短板。自2012年政府工作报告最后一次提及“投资者保护”以来，已过去十四年。此次再次写入，既体现对市场生态问题的正视，也传递出完善制度安排的明确信号。 从具体方向看，报告释放的政策信号主要包括：一是加大对违法违规的打击力度，对财务造假、欺诈发行、内幕交易保持“零容忍”，并完善集体诉讼、先行赔付、民事赔偿等机制，提高违法成本。全国人大代表张巧良建议进一步强化司法保障，让违法者承担与损害相匹配的代价。二是强化分红与回购机制，引导上市公司提升回报意识，让投资者更直接分享企业与经济发展的成果。三是在退市环节加强保护。罗志恒指出，对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应完善投资者赔偿机制；对主动退市，应提供现金选择权等安排，防止“退市即了结”损害中小投资者权益。 四、资金配套：引导中长期资本入市 更好的市场生态与更顺畅的退出机制，还需要长期稳定资金作为支撑。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进一步健全中长期资金入市机制。 保险资金、养老金、社保基金等长期资金常被视为市场的“压舱石”。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芦哲认为，推动长线资金入市的关键在于优化考核机制，减少对短期收益的过度依赖，使保险资金、社保基金等机构投资者能够以更长周期参与市场，从而提供更稳定的流动性支持，并与科技创新企业的成长周期更好匹配。
此次资本市场改革既针对当前的关键堵点，也着眼长期制度建设，通过打通资本循环的重要环节，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更有效的金融支持。随着投融资更趋平衡、市场生态逐步完善，中国资本市场有望支持科技创新、服务实体经济上发挥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