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快速变迁下乡土景观“看不见”,文化记忆“留不住” 近年来,随着城市扩展和村镇改造推进,钟村不少旧街巷、古桥、传统书塾以及与民俗涉及的的空间载体逐渐淡出人们视野。景物变化本是发展常态——但当公共记忆缺少系统记录——传统生活方式与地方叙事就容易出现断裂:老一辈熟悉的“八景”、端午龙船水、龙狮武术的练习场景,难以被年轻一代准确理解并接续。如何发展中保留可追溯、可讲述、可触摸的乡土记忆,成为基层文化建设面临的现实课题。 原因:实体空间消退叠加资料散落,系统性保护存在短板 一是空间更新快。道路拓宽、河涌整治、建筑更替,使许多承载地方故事的物象被压缩甚至消失,传统景观从“日常可见”变为“只能回忆”。二是文字与影像资料分散。旧报刊、地方志、民间相册与口述记忆零散保存,缺少统一梳理与可视化呈现,导致“知道有,但说不清”。三是传承链条弱化。乡村人口结构变化、年轻人外出求学就业,使传统技艺与风俗的传习场景减少,文化延续的动力随之走弱。 影响:个人记录补上公共叙事空缺,助推乡愁资源转化 ,卢锡尧的创作与整理逐步形成具有公共价值的“民间档案”。他生于钟村,自少年困顿到走上讲台,退休后持续用镜头与画笔记录家乡河涌、古桥、祠堂书塾等旧景。为尽可能还原旧貌,他查阅地方刊物、走访高龄乡亲,逐一核对地名、方位与细节,力求“景可辨、事可讲、情可续”。十余年积累,画稿与资料汇成《翰墨乡情》,不仅以图像方式保存旧影,也为研究地方变迁、开展乡土教育提供了直观素材。 更值得关注的是,他坚持作品主要面向乡邻与青少年,面对求购和商业化邀约多予婉拒,强调“画给乡亲看”。这种取向让作品回到公共文化属性:一上增强社区认同与情感凝聚,另一方面也为基层开展传统文化普及、非遗进校园、家乡教育提供内容支撑。实践表明,乡愁要转化为可持续的文化资源,离不开可传播、可使用的载体。 对策:以“多主体参与+多手段建档”完善乡村记忆保护体系 地方文化记忆的留存,既需要个人投入,也需要制度支持与社会协同。 其一,推动乡土记忆系统建档。可由街道、文化馆、图书馆等牵头,组织对古桥、古树、祠堂书塾、传统街巷及民俗活动开展普查,形成“图像+文字+口述史+地理信息”的综合档案,避免“只剩传说”。其二,搭建公共展示与共享平台。对《翰墨乡情》这类民间成果,可通过数字化、巡展、公益讲座、校园课程等方式提升可及性,使其纳入公共文化服务。其三,强化传承场景营造。结合传统节庆与社区活动,恢复或再造龙狮、武术等传统项目的练习与表演空间,形成“看得见的传承”。其四,推动保护与更新协同。在村镇改造中开展历史文化影响评估,对重要景观节点和传统空间肌理采取保留、修缮、再利用等方式,让记忆在现实生活中继续“可使用、可抵达”。 前景:从“个人守护”走向“社会共护”,让文脉在发展中延续 随着公众文化需求提升和数字技术普及,乡村记忆的保护方式将更加多元。未来,民间创作可与公共机构形成互补:个人提供温度与细节,公共部门提供平台与规范,社会力量提供传播与参与。对钟村而言,把散落在老人记忆与个人画册中的乡土叙事转化为可持续的公共文化资产,不仅有助于增强社区凝聚力,也能为城乡融合发展提供更深层的文化支撑。更重要的是,这条“以记录促认同、以认同促传承”的路径,为其他快速变迁地区提供了可参考的基层样本。
一座村庄的变化不可逆,但文化的根脉可以被记录、被讲述、被再次看见。卢锡尧以一笔一墨把旧景“留在纸上”,也把乡情“留在人心里”。当更新更快、节奏更急,越需要有人为时间作证、为乡土立传。让记忆有处安放,让传承有人接力,才能在现代化进程中守住精神坐标,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