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统统都得保留在文中

何绍基、余韵、刘墉、刘永福、南园、叔平、常熟、徐珂、慈禧、李鸿章、杨守敬、松禅、江苏、真卿、翁同龢这些名字,统统都得保留在文中。先讲讲这位从常熟走出来的帝师翁同龢,他字叔平,号松禅,别名叫均斋、瓶笙或者并眉居士,是江苏常熟人。咸丰六年他中了进士,去翰林院当了修撰。后来给同治帝、光绪帝都当过老师,还在刑部、工部、户部干过尚书,也担任过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和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他既是“帝党”的核心成员,又是“后清流派”的领头人。中法战争那会儿他力主抗战,还支持刘永福的黑旗军;到了甲午战争时又反对李鸿章去求和。结果光绪二十四年因为支持变法,被慈禧太后给革职永不叙用。回到老家后,他隐居在虞山西麓的鹁鸽峰墓庐里,“困顿七载”才去世,死后谥号文恭。 被革职后的翁同龢,政治生命算是熄火了,可书法生涯反倒意外地热起来了。朝廷能把他当官的这条路堵死,却拦不住他拿起笔来写。《清史稿》里说他“自成一家,尤为世所宗”,这话可真是贴切。他早年是学欧体、褚体、柳体还有赵体入手的,喜欢那种“瘦劲”的感觉。这里的瘦可不是单薄无力,而是骨力很足;劲也不是乱耍怪脾气,而是笔画得很实在。这阶段他把馆阁体的底子打得很牢实,也给以后融会贯通铺好了路。 到了中年,他改学颜真卿了,主要取其“浑厚”的劲儿。颜体看起来很博大的样子最容易写得胖嘟嘟的不好看;但翁同龢手腕灵活能用软的办法化解硬的棱角,让每一笔都写得饱满却不臃肿。这个时候的楷书已经带有北碑那种方笔的意思了,就像是新拓出来的碑版一样既深沉又有清气。 到了晚年他把北碑给吃透了。北碑那种刀刻的痕迹本来挺容易让人觉得火气大;翁同龢却用柔软的笔触去软化它,把那些刀口磨成了墨色的光泽。于是笔锋就不再锋利而是变得醇厚起来了。“厚重”跟“疏朗”、“古法”跟“新意”在他这里全都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独树一帜的“翁体”。 清人徐珂写的《清稗类钞》里说:“叔平相国的书法变化多端……他晚年的造诣实际上已经超过了覃溪(翁方纲)和南园(钱沣)。”杨守敬在《学书迩言》里更夸张地评价道:“松禅学颜平原(真卿)学得老到无比……”谭钟麟把他跟刘墉、何绍基并列起来讲;谭延闿兄弟还把翁同龢的字整理成了《春及草庐藏翁氏墨迹》在市面上流传开来。 翁同龢的字之所以让人感动不仅仅是因为技法高妙更是因为他“恪守古法却能书出新意”的士人气节。政治上被挫折得厉害他就把满腔的忠心都化作了纸上的风云;处在乱世中他仍然靠写字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无意求工却比刻意追求更超凡脱俗。”现在看他留下来的墨迹就像看到了他这个人一样:老健、厚重、疏朗、严谨——这就好比他跌宕起伏却又坦荡无悔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