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凌叔华就住在北京那个当官的老宅子,家里装满了书画。她爹凌福彭跟康有为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当过天津和保定的知府,跟齐白石那些画家也是老交情。她妈还是慈禧太后画匠缪素筠的徒弟。家里随便翻翻就是《历代名画录》,没事还跟着女画家郝漱玉描红。七八岁就拜山水兰竹大师王竹林为师,又跟辜鸿铭读英文背诗经,文学和画画在她身上早就搅成一团了。 1922年,凌叔华22岁进了燕京大学外文系,跟冰心成了同班同学。她写的作文被人说是刚出水的荷花,经常被校刊拿出来当样板。课余时间她就钻在画室里画画,一毕业就拿着作品跑出国参加国际画展。1928年她跟着丈夫陈西滢去了武汉大学教书,跟苏雪林、袁昌英一起被叫做“珞珈三杰”。 1925年徐志摩为了躲陆小曼的事跑到欧洲去。临走前把一只藤编小箱子托给了最信任的凌叔华,里头装着日记、手稿、陆小曼的初恋日记还有好多写给她的英文情书。大家管这箱子叫“八宝箱”。凌叔华后来回忆说,箱子里不光有徐志摩吐槽陆小曼的话,还有陆小曼骂林徽因的内容,甚至扯到胡适、张歆海这些人身上。 1931年11月19号徐志摩飞机失事死了。消息一传出来,“八宝箱”立马变成了烫手山芋。按理说这箱子该归陆小曼管,但林徽因先跑去史家胡同找凌叔华要。凌叔华没答应,胡适就以“编辑委员会”的名义写信去要。凌叔华勉强交出箱子,没想到胡适转头就把那两本英文日记送给了林徽因。过了18天,他又写信骂凌叔华“私藏秘宝”,影响全集出版。这一来一回,把朋友情谊全给毁了。 陆小曼后来抱怨说:“别人不肯拿出来,我也没辙……不然肯定比这几本精彩多了。”她嘴里说的“别人”,大家都觉得是林徽因和凌叔华。林徽因说自己没藏着,凌叔华也说没拿,但最后箱子还是到了林徽因手里。这三个女人从此就结下梁子了。倒是跟这事没关系的陆小曼最洒脱。 现在“八宝箱”早就没影了,徐志摩他们也都死了。可那只小小的箱子就像个棋子一样,把旧上海最风光的那些名媛全卷进了名利场的漩涡里。它告诉我们:才女也好,名媛也罢,一旦被欲望迷住了眼,也会干出凡人都做的错事。历史没法回头看了,可那个裂痕到现在还在提醒后人:学会珍惜、学会分享、学会尊重,这才是对记忆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