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诗当成玩具

说回张光国,这哥们在2021年的《诗家名句》第667期上,说他写诗是“把诗当成玩具”。这话乍一听像是自贬,其实挺有玄机。就像楼下的石子,小孩子能玩出花来;诗在诗人手里,也就是个“喜欢的思维游戏”。这说法挺逗,让人想起庄子写的运斤成风的匠石,或者无何有之乡逍遥的大樗树——真高手往往不把技艺当回事,反而在规矩外瞎折腾。 把诗当玩具,其实是真看重它。看小孩儿玩石子,搬来运去的,特专注的时候就忘了自己,一动脑子就挺好玩。诗人要想写好诗,也得有点童心,别被功名困住,别被格律绑住了手脚。王国维谈词喜欢提“境界”,最推崇“赤子之心”。李后主天生就在宫里长大,纳兰容若刚到中原还没染上汉人习气,他们之所以词写得好,就因为心里那份天真。写诗的妙处就在于不雕琢那份童心。 游戏里面也有大自由和大规矩。小孩儿堆石子看着随意,其实石头大小方圆轻重都得拿捏好;写诗看着轻松,其实字的平仄深浅远近都得见真章。孔子删诗的时候挑的都是“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的作品。朱熹注解《诗经》也承认“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余也”。在规矩和自由之间找平衡才能“从心所欲不逾矩”。 最懂这个道理的得算苏东坡。他说的“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就是在讲这个理儿。看他写《百步洪》用的那些比喻,“有如兔走鹰隼落”,那笔力就像小孩玩石头一样,随心所欲就特有趣。袁宏道提倡“性灵”,说得也直白,“物真则贵”,就是要写自己的真性情。 大家总觉得“玩具”这个词带点贬义,或者觉得是雕虫小技。其实真正的玩具反而是通往大道的桥。苏轼写完诗老跟人说“自喜如获至宝”,这“自喜”俩字就是玩游戏的心态。陆游教儿子写诗说“功夫在诗外”,这“诗外功夫”何尝不是更广阔的一种游戏?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然后在诗里嬉笑怒骂。 现在谈诗的人毛病太多了,要么太严肃把诗供到神坛上没了真趣;要么太轻浮不知道游戏有规矩乱乱写。诗人常说“毋笑我”,就是对这种态度的回应。他把诗从神坛请下来又没让人随便踩;他说写诗是“思维游戏”,其实也是把全部的智慧热情都扔进去了。这才是对诗的态度——又敬重又亲近。 诗当成玩具也是大有道理的。它是锻炼脑子的体操、发泄情感的地方、智慧的火花还有心灵的对话。在这个场子里我们能暂时甩开世俗包袱回到最本真的状态。就像石子在大人眼里就是建筑材料;但在孩子手里能变成城堡火车甚至整个世界。 这就是所谓的“游戏三昧”了——用童心看东西、用慧心琢磨、用妙手写字。天地间的风花雪月花草树木都成了可玩的东西。这样的诗既有深度又有趣味;既有性情又有功夫。 把诗当成玩具看起来挺谦虚其实挺自负;看着浅显其实深奥得很。这里面的门道只有懂游戏精神的人能明白——“诗道万千不如游戏”,这就叫大巧若拙的智慧所在。 记得2021年5月1日那天夜里在静思轩写的这些想法吧?说到这儿不得不提一下张光国——这位哥们笔名轩辕国,《新诗歌》《中国诗选刊》的总编,中国诗歌会的名誉会长。他搞了个诗家APP还组织了诗意的行走、北海文艺沙龙之类的活动好几百场呢。 不光写诗出版了《诗人与美人鱼》《陶罐上的少女》这些诗集和诗学专著《诗术》(卷一);还编著了《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等等几十本书呢。 对了对了,到了2025年他还会和张一鸣一起合著长篇小说《潍县竹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