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季节性劳动实践如何兼顾育人与保护 棉花是新疆重要的特色产业之一,采收季用工需求集中。在一些团场连队,学生参与拾花等劳动实践长期存在:学校统一组织、班级分片到连队,学生在采收期集中住宿、早出晚归,按日或按阶段完成一定数量的采收任务,并以公斤数进行考核。对不少参与者而言,这既是一次劳动锻炼,也是一次离家集体生活的“社会课堂”。但,劳动强度、住宿条件、任务考核与费用补差等做法,也容易引发对劳动教育边界、学生身心承受能力和安全管理的关注:劳动实践究竟应以体验与能力培养为主,还是以完成产量为导向?如何防止“重任务、轻教育”的倾向,是需要正视的现实课题。 原因——产业节奏、管理惯性与教育诉求交织 一是产业生产特点是明显季节性。棉花采收窗口期短、用工需求大,连队生产组织往往倾向于集中调配劳动力,学生群体在时间组织上相对统一,易被纳入“补位”安排。 二是历史传统形成管理惯性。兵团团场生产生活具有组织化特点,劳动实践曾在特定阶段承担过生产与教育的双重功能,长期沿用的组织方式在部分地区延续,形成“到季就下地”的集体记忆。 三是学校劳动教育有现实需求。课堂之外的实践育人需要场景与载体,棉田劳动能让学生直观理解辛劳与收获、责任与协作,一些学生也因此获得自理能力、团队意识与吃苦精神的锻炼。正因具备一定教育价值,涉及的实践在一些地方仍被认为具有“可替代性不强”。 四是保障条件不均衡带来落差。住宿多为临时改造空间,生活物资、卫生条件、休息质量、安全防护等水平差异较大,叠加考核压力,容易使部分学生产生不适应,甚至出现以经济方式“补任务”的现象,削弱了劳动教育的本意。 影响——在成长记忆与教育争议之间形成双重效应 从积极层面看,集中劳动实践强化了学生对劳动价值的体认。定量目标、时间管理、同伴分工,使不少学生在短期内形成自我约束能力;集体起居与互助协作,也让他们在陌生环境中建立规则意识与团队精神。许多人的“第一次”在此发生:第一次离家住集体宿舍、第一次用劳动换取零花与奖惩、第一次在艰苦环境中与同伴相互支撑。由此沉淀的乡土记忆与同学情谊,成为独特的精神资源。 从风险层面看,若把劳动实践简单等同于完成产量,容易出现教育目标偏移。过度强调斤两排名与罚补机制,可能增加学生心理压力;长时间高强度弯腰劳作,若缺乏科学的作息安排与健康监测,存在身体损伤隐患;住宿、交通、食品卫生、田间安全等环节一旦管理不到位,也可能诱发安全事故。更重要的是,如果劳动教育缺少课程化设计与反思评价,学生获得的可能只是“忍耐”,而非“理解”。 对策——回归实践育人本质,强化制度化、课程化与保护性 第一,明确边界,依法依规组织。劳动实践必须以教育为目的,坚持自愿与适龄原则,完善家校沟通与告知程序,严禁以经济处罚替代教育引导,避免把学生劳动简单嵌入生产指标体系。 第二,课程化设计,强化教育含量。将劳动实践与劳动技能、农业常识、安全卫生、生态保护等内容相结合,设置可观察、可记录、可评价的学习目标,通过劳动日志、主题班会、研学报告等方式,把“干了什么”转化为“学到了什么”。 第三,提升保障,守住安全底线。完善住宿与卫生条件,合理安排劳动强度与休息时间,配齐防护用品与应急药品,落实带队教师与安全员责任,建立气象预警与停工机制,确保交通、食品、用水等环节可追溯、可监管。 第四,优化评价,淡化单一斤两导向。对学生的评价应更注重参与度、协作能力、责任意识与劳动习惯的养成,减少简单排名与“硬指标”压力。对个体差异明显的学生,应提供分层任务与支持性辅导。 第五,拓宽路径,丰富劳动教育场景。除季节性农业劳动外,可探索校内劳动、社区服务、职业体验、科技农业参访等多元形式,让劳动教育不被单一场景绑定,形成更稳定、更均衡的实践体系。 前景——在现代农业与教育治理升级中实现良性转型 随着农业机械化、组织化水平提升以及教育治理能力现代化推进,劳动实践将从“补充劳力”逐步转向“实践育人”。未来,团场可依托现代农业示范基地,发展更具教学属性的劳动课程与研学项目,让学生更多接触农业科技、产业链条与乡村治理;学校则应把劳动教育纳入整体育人体系,与德智体美贯通,形成可持续、可复制的实践模式。通过制度规范与条件改善,使劳动实践既保留兵团精神的底色,又符合新时代未成年人保护与教育规律。
棉田里的汗水、集体宿舍的灯光、同伴之间的互助与歌声,构成了许多人难以忘却的青春底色;面对新的发展阶段,劳动教育不应在转型中缺位,更不能因粗放而失范。让每一次劳动实践更安全、更有知识含量、更具育人价值,才能把“成长的记忆”真正沉淀为面向未来的能力与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