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涞水县多村的高跷走会依旧锣鼓喧天。
农历正月初六,东租村高跷会按惯例走会演出,上午、下午分场前往周边村落。
北郭下村、西关村等地早早在村口迎接,红纸书写的迎会帖子再现传统礼俗;表演现场既有“玩角儿”踩跷亮相,也有会歌穿插传唱,村民围观叫好,节庆氛围浓厚。
问题:在城镇化与生活节奏加快的背景下,乡村传统年俗如何在不失真、不“空心化”的前提下持续传承,并与现代公共文化服务相衔接,是不少地区面临的现实课题。
民俗活动若缺少组织保障与年轻人参与,容易出现“看热闹的人多、学手艺的人少”“只剩表演、缺了礼序”的风险。
原因:涞水高跷之所以能够延续,一方面源于深厚的民间文化积累。
史料记载,河北民间舞蹈门类繁多,清代曾达发展高峰,战乱年代仍保存近200种类型;高跷在省内县乡普遍流行,保定、廊坊、沧州一带的“武高跷”以技艺性强著称。
涞水地区民俗事项更为丰富,钢叉会、龙灯、小车会、旱船、狮子等多种表演并存,为高跷提供了共同的文化土壤。
另一方面在于“活态传承”的礼仪体系仍在发挥作用:起会前的仪式、先给本村拜年再赴邻村演出、村落间迎会等流程,不仅规范了演出秩序,也强化了村际交往与共同体认同,使活动从“节目”回到“生活”。
影响:其一,增强乡村凝聚力。
走会以村为单位组织,邻里协作、老少同场,村口迎会的仪式感使“相互尊重、互致祝福”的社会关系得到重申。
其二,提升公共文化获得感。
北郭下村养老院老人坐轮椅、搬板凳到现场观演,笑容满面,体现民俗活动对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回应,也为基层公共文化服务提供了更贴近生活的场景。
其三,推动传统艺术的代际衔接。
队伍中最小跷手仅六岁,年长者近八旬,代际同台不仅是传承链条的直观呈现,也说明传统技艺在当代仍具吸引力。
其四,带动乡村文化传播。
红纸会帖、会歌传唱等元素具有鲜明地方辨识度,有助于形成区域文化品牌,促进“这么近、那么美”的文旅形象落地。
对策:要让高跷走会从“春节热闹”走向“常态保护”,需在守正与创新间把握尺度。
第一,完善传承机制。
建立村级骨干名录与传承梯队,鼓励老艺人带徒授艺,将会歌、角色行当、仪式流程等进行系统记录,形成可用、可教、可传的文本与影像档案。
第二,强化安全与规范。
高跷表演技艺性强、风险系数高,应在不破坏传统的前提下完善路线管理、场地保障、应急预案与保险机制,把“热闹”放在“安全”之上。
第三,联动公共文化资源。
将走会演出与文化惠民活动相结合,拓展进校园、进社区、进养老机构等场景,提升覆盖面与参与度。
第四,推动适度文旅融合。
尊重村落主导与民俗节律,避免过度商业化与“一刀切”舞台化,鼓励以传统会帖、会歌、服饰道具等为核心开发文化展示内容,形成可持续的传播方式与收益回流机制。
前景:从涞水高跷走会的现实表现看,传统民俗并非只能存在于博物馆或舞台,而是可以在乡村社会中持续生长。
随着乡村振兴深入推进,基层文化建设更强调“以人民为中心”的供给导向,像高跷会这样兼具艺术性、群众性与仪式性的活动,有望在规范化保护、青年化参与和区域化传播中焕发新活力。
未来,若能在保护礼序与提升服务之间找到平衡点,涞水高跷不仅是春节的“年味符号”,也将成为展示燕赵文化韧性与乡土社会活力的重要窗口。
涞水高跷会的春节走会,是中国传统民间文化在当代的生动实践。
从严格的起会仪式到村落间的巡演传统,从六岁幼童到八旬老人的同台演艺,再到红纸会帖的迎接方式,每一个细节都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
这种活态的民俗传承,不仅保留了历史的记忆,更在春节这一重要的文化节点上,将传统与当代、个人与社区、艺术与生活紧密相连,充分展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持久生命力和广泛的群众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