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1996年啊,你还记得那会儿不?那个时候我还刚踏进文坛呢。不过我当时可真的是两眼一抹黑,跟瞎子似的。孙犁病了,通过报纸给中国作协五代会提了个醒,说希望大家能一块儿使劲,拿出好东西。就这一句话,就像黑夜里面的一盏灯,咱们现在的文学道路呀,那都是给人家照亮的。 到了晚年,老头儿病得挺厉害的,干脆就把时间都交给了古籍和文论。你看他在那昏黄的灯光底下,一边拆书页一边包书皮,再给自己的旧书题个名。有时候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叹口气,随手写两行短札。那画面多像一帧黑白照片啊,一个老人拿瘦弱的背脊梁骨在那儿顶那个文明的墙根。中国文化能有这么持久劲儿,不就是因为有无数这样的人在那儿默默缝补吗? 特里林说过一句话:真诚就是公开感情和实际感情一致。孙犁这一辈子就是用行动给这句话作注脚的。抗战那会儿他不去写炮火硝烟的事儿,偏要去写民间那些手牵手互相帮忙的人;写《铁木前传》的时候小满儿被当成落后分子给骂了,但他就是能看见小满儿那些表面轻佻背后的热乎劲儿。 炎夏夜里小满儿像萤火虫似的在沙冈上晃悠着,雪片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就像是落在烧红的铁片上一样——这种复杂的人性啊,都被他一笔笔给锤进纸页里去了。这种公开感情和实际感情的一致性,让文字有了穿越时光的硬度。 你再看他的那些书,《村歌》可能算不上最经典的中篇,却是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页。双眉那双“流动的眼”和“突然断掉一半的弯眉”,多像一抹朝霞呀。这是第一次让我心里那股子“美”实实在在落了地。 这么多年再回头看,水生嫂、吴召儿、秀梅、妞儿们这些人还是会排队往回走:月夜里的荷叶香味儿、山石缝里炸开的红花儿、沙冈上扑火的萤火虫……她们虽然不是英雄的样子,却用善良和美好把那段历史给染成了暖色。 这种善良与美确实能让人感动。我还得说说他的语言呢。孙犁把语言当成语言求真理的同行者。他要求要像锤炼金属一样去打磨词语,所以咱们才能在《荷花淀》里闻到荷叶的清香味。 就像《铁木前传》里面的雪落下来像击打在铁片子上那样清脆。当语言变成了诗思想就有了翅膀;要是语言失去了锋芒那些人文努力也就都白费了。 你看啊,咱们得珍惜语言这玩意儿。其实这也是在珍惜让世界继续疼痛或者继续美好的可能。孙犁先生走了已经有好几年了吧?可是那些如诗的篇章、冷峻的思考还有锋利的语言啊,还是一直在替他说话呢:真诚、善良、美好才是文学最坚固的武器;我们保护着它们其实就是保护着咱们自己。 我觉得吧回到文字本身回到初心才是正经事儿。要是孙犁先生还在的话今年他刚好一百岁了呢!咱们在纪念他的时候啊最该做的就是回到他的文字里面去——那里头藏着一个作家最真实的呼吸和心跳呢!那些看着轻飘飘的句子其实就是他跟世界对话的全部重量呢!所以重读就是最虔诚的祭奠嘛!让纸页间的温度一直替他活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