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年间,临安郊外有一户姓别的员外,娶妻刘氏。这刘氏过门两年才怀上孩子,到了临产的那天晚上,别员外梦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一个长得胖胖的,一个长得瘦瘦的,两人拱手作揖,轻声说着什么。别员外听得不是很清楚,正要追上去问个究竟,猛一睁眼——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到了第二天拂晓,刘氏生下了一对男婴。别员外给长子取名“连山”,给次子取名“连水”。全家人张灯结彩庆祝,唯独别员外眉头紧锁,心里像卡了一根刺。那个没说完的对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其中一个,是来讨债的。”他想把讨债的孩子送走,却又分辨不出是谁,只能把这份痛苦咽进肚子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儿子渐渐长大了,聪明伶俐得很。别员外给他们定下了规矩:读书要读到“头悬梁、锥刺股”才罢休;写字要“一笔不苟”,错一个字就要罚十个。刘氏看不过去,劝丈夫稍微放宽点要求。别员外就把那个梦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我要是不严加管教,讨债的那个儿子肯定要惹出乱子来。”刘氏听后脸色大变,从此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来老秀才来家里教书,发现双胞胎过目不忘的本领后惊呼:“这两个孩子将来肯定不是池中物!”别员外却只是长叹一声:“谁知道祸福呢?”老秀才笑着说:“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哪里知道,这个噩梦的种子早在前世就已经埋下了。 等双胞胎长到十七岁时,两人双双中了秀才;到了二十一岁,又一起考中了进士。别员外却越来越焦虑:讨债的那个怎么还没现身呢?朋友乜某听说了他的苦恼后,介绍了一位阴差巩某来帮忙。几杯酒下肚后,巩阴差闭上眼睛掐指一算:“前世的孽缘,得去阴间对个账才行。” 于是前世的那些旧账又重新翻了出来——季姓商人(也就是现在的别员外)跟胖五、瘦六一起做生意;走到半路胖五病倒了,季姓商人坚持留下来照顾他,结果把本钱都耗尽了;瘦六一个人独自上路发了大财,季姓商人家里却越来越穷,借了三千两银子也没还上。 现在这两个儿子其实就是胖五和瘦六投胎转世而来的。胖五感激季姓商人当年的恩情,转世成了别连山来报恩;瘦六心怀怨恨,转世成了别连水来讨债。巩阴差笑着问:“既然都知道答案了,你又能怎么办?天意是不能违抗的。”别员外赶忙磕头求教办法,只得到一句话:“坦然接受吧,别给自己找烦恼了。” 等他从梦中醒来后,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管是讨债还是还债,都是老天爷注定的。 几年后朝廷开始征调花石纲(运送奇花异石的船队)。别连山被派去押送船队去东京开封府(今河南开封),结果船队翻了船沉到了河里。按照律法:要是赔钱就得把官职革掉;不赔钱就得进大牢。 别连山家里的财产全都赔进去还是不够用,他只好给父亲写信求救。信送到家里后别员外看完直跺脚:“原来讨债的竟是连山啊!”他变卖家产竭尽全力去帮忙救儿子,老两口最后沦落到住在破房子里的地步。 就在这危急关头别连水已经当上了四品官了,派人把父母接到京城去奉养。连山因为这事儿这辈子就只能当个七品官;连水却一路升官升到了三品大员。 这对老夫妻跟着两个儿子安享了晚年,直到别员外临终前还叮嘱子孙后代:“好好修身养性做个好人吧,别让下辈子再当欠债的人了。” 这个故事借着“投胎讨债”的外壳讲了因果轮回的道理:前世欠的债今生得还;有的人来报恩有的人来讨债。 看着好像很神秘其实就是在照镜子——恐惧、逃避、猜疑、执着这些都是痛苦的根源。 要是能把心放宽了看这一切就成了磨练自己的机会;“还债”的时候更能显出一个人的胸怀。 希望大家看完后都能把那本糊涂账放下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