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看《金瓶梅》里的西门庆,我真是又气又佩服。这人太精了!我就拿吴月娘来说,她大嗓门、管不住下人、账都算不清,偏偏就他懂得怎么处理人际关系。他把人情当现金,把尊严当品牌公关,这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其实他哪是什么伪君子,这不过是在跟人算账。 我还记得夏提刑刚调到清河那阵子,连轿子都雇不起。那时候的官职多不值钱啊,七品县令一年俸禄才够买四百五十斤糯米,你说一个官员在地方上连面子都保不住怎么行?西门庆眼瞅着这机会,立马送了一匹马过去。人家这哪里是显阔,分明是精准拿捏住了新官上任最怕丢人的软肋。 还有常峙节缺门子钱,找他借了十二两银子。你看第二天常峙节就成了他吏部里的“顺风耳”,这买卖做的值不值?韩道国跪地谢礼,他一把扶起还口称自家人。转头就把人家女儿安排进府,连聘礼单子都改得体面。你今天欠他一个人情,明天他少花十两银子托人办事——这笔账在他递马递钱的时候心里早就算了个清清楚楚。 当时的明朝官场那真是个大黑洞。原告被告打官司都得先塞门子钱,赢了官司不一定拿回公道,输掉的却是比案银更贵的脸面。西门庆的出现正好补上了这个漏洞:你缺钱他垫着,你缺关系他引着,你缺脸面他兜着。看着像仁义道德,实际上全是生意经。今天让你觉得体面风光,明天你替他把话传得满城风雨,等于白送他一座免费广告牌。 潘金莲骂他“久惯牢成”,这四个字可真是戳破了窗户纸。他哪是突然变好的?分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活才不栽跟头。我以前老觉得他虚伪,现在看来他是真心会过日子的精明人。就拿潘金莲的事儿来说吧(不过这事儿有点敏感不提也罢),反正潘金莲这一口骂得太到位了。 更绝的是死前一晚他还在听戏呢!等到杨戬倒台的消息传来时,原来天天来打秋风的那些人当天就把西门府的门匾擦干净转身走了。应伯爵都坐到别人家炕头上说:“西门家早该散了。”那些天天喊“庆哥”的人没一个在他坟前烧过纸。 这世道人心啊真是看不透!西门庆这招“好人标签”其实保质期很短——杨戬一倒台门庭就冷清得很。表面上看是你有难时他伸手帮一把,可那只手早就把你的命脉掐得死死的。 我后来琢磨了一下:为什么后来连春梅当上大奶奶提起他也不过抿嘴一笑?因为他太懂怎么用“善”才最省力了。他把人情做成一次性的“理财产品”,收益高、周期短、风险为零——唯一的风险就是别人学不会。 你看清河县衙门口那条隐秘的链条吧:下一个“西门庆”正对着新上任的提刑微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