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初年有位姓耿的将军叫炳文,他是濠州人,他父亲叫君用,当初跟着朱元璋南渡长江。别看只有短短十二字,这就把他们父子在战场上的生死拼搏全写进了《明史》。耿炳文在1334年出生在凤阳的一个贫苦樵夫家里,结果小时候就被父亲送进了军营。元至正十六年,父亲耿君用在宜兴帮人打仗时战死了。当时耿炳文才二十三岁,他直接披上父亲留下的铁甲,扛起那杆战旗,“守城”这两个字就扎进了他的骨子里。 到了至正十七年,张士诚占据了苏州、湖州和杭州,势力正强。朱元璋急着想打破这个局面,就看中了长兴这个地方。太湖的大门长兴既是运送粮食的要道,又是连接宣歙和广德的枢纽。耿炳文带着老部下先拿下了广德,又打下了长兴。这一仗他缴获了三百多艘战船,还活捉了守将李福安。最后他亲自把长兴的城门钥匙交给了朱元璋。 张士诚哪肯罢休?先派左丞潘元明,后来又派司徒李伯升带兵十万两次围攻长安州。城内只有七千守军,粮食眼看就要吃完了。耿炳文整天披着甲衣睡觉守夜,坚持了一个多月。常遇春的援军到了以后,李伯升丢下营地跑了。耿炳文趁机追杀过去,砍死了五千个敌人。之后张士信又亲自带十万大军来围堵,耿炳文用计策又把他打败了。这十年间他打了几十仗没输过一次,硬是把长兴变成了张士诚怎么也拿不下的一座孤岛。 平定吴地之后朱元璋论功行赏:洪武三年封他做了长兴侯,每年给他一千五百石的俸禄,还赐给了他铁券保证世世代代享受荣誉;到了洪武末年只剩下两个开国元勋还活着——就是耿炳文和郭英。在功臣榜单上他排在徐达后面,但第一名的位子一直很稳。 建文元年的时候燕王朱棣起兵造反。六十五岁的耿炳文带着征虏大将军的身份率领十三万大军北上。史书上写的号称三十万大军,其实双方兵力相差很多。最后他被打得逃回了北平。建文四年废除了年号改成洪武三十五年。 永乐元年刑部尚书郑赐和都御史陈瑛弹劾耿炳文说他穿的衣服超过了规格:衣服上有龙凤图案、腰带上系着红色的带子都属于越位行为。害怕极了的耿炳文上吊自杀了;他的三个儿子驸马督尉耿璿、后军都督耿瓛和尚宝司卿耿瑄也受到牵连被处死了。 这个守城的名将也就这样落幕了。 要是没有耿炳文的话长兴可能只是太湖边上一座普通县城。他亲自把旧城缩小了一点、把砖墙加高了些、又建了瓮城。现在的长兴城有六里长、三丈高、二丈八尺五寸宽:有六个陆门和两个水门,每个门都设有瓮城;东边的东清河关通到太湖,西边的大雄关连到合溪;护城河最宽的地方有七丈宽、一丈五尺深。嘉靖年间又在六个门上建楼、设置了三十座铺店、“窝铺”四十二座——这就把城墙变成了一张拉开的弓。 现在长兴老县城的护城河还在环绕着城市;东边湖城河边那段残留下来的古城墙就像一条沉默的脊梁骨一样提醒着后人:这座城市的命脉曾经被一个人用一生牢牢地攥在手里。每当早晨雾气升起的时候太湖的水汽飘到老街屋檐上人们还会想起那位老将——整天披甲伏案、不眠不休地守护着这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