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6月9日那天,我们坐在辽宁老干部大学古典舞班的教室里,阳光突然变得特别沉闷。谁都知道,那是甄珍老师最后一次给我们压腿了。她跟往常一样先跳了个“云肩转圈”,袖子像绸缎一样随风扬起。 我们跟着她转圈,结果到了第三圈,她突然停下揉眼睛,笑着说:“你们要把我转丢了。”话音刚落,教室一下子就被笑声淹没了。 最后一分钟,甄珍老师把大家拉成了一圈,跟第一次排练时一样喊了声“预备——起!”当《霓裳羽衣曲》的旋律响起时,我们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背过身去抹眼泪,转过身来却对我们笑了。“北京进修三个月,等我回来带你们跳新的《踏歌》。”她这么说道。 如今的教室依然灯火通明,只是领舞的人已经换了模样。我们把她的每一句“注意防晒”都记在了心里,把她的微笑折成千纸鹤塞进背包最里层。 回想两年半前的那个夏天,我们抱着“随便学点啥”的心态踏进了辽宁老干部大学古典舞班,没想到竟在这里找到了第二个家。向右滑动手机相册,里面全是甄珍老师搂着我们擦汗时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母女同款一样温暖。 那时候舞蹈不再是为了考级打卡,而是一种可以放心把背交给对方的信任。每当她一边点头夸奖我们进步了一边让我们回家转圈圈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棒。 说到最难的水袖舞,大家一度都想过摆烂。两米长的水袖甩起来像两条蛇似的滑过地板,稍不留神就会踩到同伴的脚背。甄珍老师直接把我们分成了两组轮流带跳。 她自己却连口水都不喝。她弯着腰把袖子甩到了脚踝处,节拍器“咔哒咔哒”地响个不停就像是心跳声一样。汗珠顺着她的下巴滴到了地板上,但她笑得却比阳光还灿烂:“看啊,手再抬高两厘米就像云一样飘过去了。” 那一晚她足足示范了四十分钟才肯罢休,我们换了三次音乐带终于把踩脚事故降到了零。 珍儿啊,我们在北京等你回来。若风有颜色的话那一定是红色水袖扬起的颜色——就像你笑起来眼角的褶子一样温暖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