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颜筋柳骨”能流传千年还在告诉后人写字最后拼的是胸襟和格局

丹州刺史柳子温的儿子柳公权,字诚悬,因为父亲的官职和兄长柳公绰的名望,从小就受到了家学的熏陶。他12岁就能写诗赋,14岁就考上了进士,后来被召进翰林,专门给皇帝抄诏书。短短几年时间,他从秘书省校书郎一路升到了谏议大夫。大家都说他是大唐朝廷的御用书法家,只要公卿大臣家里要刻碑不找他,就会被同行笑话“无颜无柳,何以为碑”。穆宗、敬宗、文宗三朝的皇帝都随身带着他当书法老师,他最后官至太子少师,大家都尊称他为“柳少师”。 除了字写得好,柳公权还特别敢提意见。文宗穿着洗了三次的旧衣服来显示节俭,大家都夸他节俭,只有他说:“皇帝应该选拔好官、罢免坏官,穿旧衣服只是小事。”一句话就把文宗顶了回去,结果他被破格提拔为谏议大夫。穆宗当太子的时候就迷上了他的字,登基后问他怎么写字,柳公权回答:“心里端正了笔才端正。”穆宗听了脸色都变了,但也拿他没办法。后来大家就管这叫“笔谏”。 盛唐的气象虽然没了,文人的地位也不如以前高,但柳公权硬是要把楷书推向一个新高度。他学魏晋时期的钟繇、王羲之,也学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陆柬之这些人,还吸收了颜真卿的雄厚力量,终于创出了“柳骨”——那笔锋瘦劲挺拔,中间收紧四周撑起来。苏东坡评价说:“虽然出自颜体,但能自出新意,一个字值一百金,这话一点也不假。”范仲淹在文章里也把颜真卿和柳公权放在一起说。 柳公权在24岁的时候写了《金刚经碑》,这碑虽然不是他的成熟之作,但里面集合了钟繇、王羲之、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陆柬之六家的风格,是研究他早年“集古字”的好材料。 到了50岁以后,他进入了创作高峰。《西平王李晟碑》用笔很方折锋利,结体也很茂密。 64岁那年立了《玄秘塔碑》,全碑28行每行54个字,点画都很精细有力。清代的王澍说这是他非常精心推敲的作品。 66岁的时候写了《神策军碑》,这和《玄秘塔》一样是他生平的得意之作,但看起来更俊朗疏朗。孙承泽给这个碑提过跋:“气度温和,风神整峻。” 70岁以后他的书风变得散淡了些。《刘沔碑》和《高元裕碑》写得结字舒展像深山里得道的人一样神气清健。 柳公权论笔法时最有名的一句话是“心正则笔正”。苏轼从技术角度说小人写字总会有那种不正经的样子;杨宾觉得运笔时心里不能有杂念;刘熙载更是把书法看成一种心学。不管怎么解释,“心正”都不是光讲道德那么简单。《书谱》里也说过浮躁会影响笔势——当皇帝都静不下心来时,“骨”从哪里来呢? 现在大家都喜欢瘦的感觉,“骨感”成了流行词。但柳公权的“骨”不是那种纤细柔弱的样子而是有千钧之力:中间收紧像大锚一样抓地四面八方像拉满弓的弦一样辐射出去。它告诉我们审美可以简单线条可以瘦但一定要有力气——这就是为什么“颜筋柳骨”能流传千年还在告诉后人写字最后拼的是胸襟和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