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家路上，有一位在武汉当采购员的人，他给我们讲了一个15分钟的通话。这个人叫戢金广。01他在广州的水果批发市场已经跑了五年了，没想到他其实是武汉人。有一次，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是公司采购部的人，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声音里有广州的湿热感，还带着一点武汉的鼻音。这让我想起了疫情时期，“戢”这个姓也跟疫情有关。02他本来定了1月23日的高铁回武汉，结果早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封城”的消息。他把票退了，然后改签去长沙，从长沙飞到厦门去过年。他告诉我爸妈住在汉口郊区离主城区比较远，物业管得没那么严。所以他每天给家里打电话问候一下，让他们不用担心。爸妈总催他带对象回家过年，这让他有点尴尬。031月30日他就回广州了。可是回来路上可没那么顺利。只要是身份证前四位是4201的人，走到哪儿都被特别关注。机场给他重新打登机牌时，给他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小区物业停了他的门禁卡；食材全靠朋友帮忙买。这个月整整半个月时间，他像被关在玻璃箱子里一样，只能在宿舍和批发市场之间来回走动。04很多人嘴上说着“武汉加油”，但真的遇到他时眼神里就显出距离了。排队买饭被别人让开位置；公交司机也劝他换一辆车坐……他能理解大家的顾虑但心里还是有些委屈。我问他口罩够不够用，“还能撑到月底呢”，“一个口罩用七天？”我惊讶道。“洗洗还能接着戴”，“每天换一个太奢侈了”。05这次通话只有15分钟却让我感触很深。戢金广没有说什么大话也没有哭诉自己的遭遇。“疫情不仅仅是新闻里的数字”，“还有身份证、归途、口罩、还有洗得发白的棉布。”那一晚我把口罩放在枕边忽然明白了：“加油”不仅仅是口号而是遇见武汉人时不要躲闪给他一个微笑或者递上一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