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在这篇散文中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观点:美的标准因时代而异,因民族而异,因个人而异。他从中国古典文学的美人描写入手,梳理了审美观念的历史演变轨迹。 在古代文献中,美的定义往往通过具体的比喻来呈现。《诗经》中对美人的描写精妙绝伦,将女性的各个部位与自然物象相比,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审美体系。然而莫言指出,正因为这种描写过于完美,反而使后世文人望而却步。宋玉笔下的美人最终只能用"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的模糊表述来回避具体描写,这恰恰说明了完美本身的局限性。 随着时代发展,审美标准的表现形式也在改变。从古代文学的抽象描写,到《红楼梦》等古典小说的具体刻画,再到摄影术、电影、电视的出现,人们对美的认识逐步从想象走向现实。该过程反映了人类审美能力的进步,也表明了文化传播手段的演进。 莫言更分析了美的层级划分。他认为,"看着顺眼"是美丽女性的最低标准,这样的女性在现代社会中数量众多。现代物质生活的丰富和化妆术的进步,使大多数女性都能达到这一基本标准。但从众多美女中甄选出"国色天香"级别的超级美人,标准则截然不同。 这里莫言提出了一个颇具洞察力的观点:真正的美人往往特点是不和谐的特征。他以巩俐的虎牙、索菲亚·罗兰的厚唇为例,说明那些看似缺陷,反而成为了美的标志。这种"燕瘦环肥"的多样性,正是美的生命力所在。 在莫言看来,真正的美人具有一种超越性的气质。他以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为参照,指出这些文学形象之所以令人难忘,在于她们的个性鲜明、超凡脱俗。现代世界级名模那冷艳的眼神,正是这种"妖气"的现代体现。莫言甚至认为,跳孔雀舞的杨丽萍正是这种美的完美诠释者,她舞台上洋溢的妖气与仙气,使其成为无法模仿、无法超越的艺术形象。 这一观点触及了美学的深层问题:真正的美是否必然超越日常生活的范畴。莫言指出,这样的美人"不能下厨房,也不能缝衣服",暗示美的最高境界与世俗生活的距离。这种论述既是对审美本质的思考,也是对人性与艺术关系的反思。
美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标准,而是映照时代心理的镜子。莫言提醒我们:当"顺眼"变得普遍,真正值得珍视的或许是那些带着独特生命痕迹的美。回归多样性,尊重人的完整性,或许才是未来更有生命力的审美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