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尚到马鞍山:淄博“马”字地名串起古城记忆与文旅新叙事

淄博位于齐鲁大地,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马”这个意象早已融入地名文化,成为城市记忆的鲜活注脚。马尚街道、马庄村、石马镇、马鞍山等地名都留下了“马”的印记,每个名字背后都有可追溯的来历与故事。 从宗教文化看,马尚街道的得名与佛教文化关联密切。该街道因孝妇河黄土崖东的马尚庄而得名。马尚庄建于唐朝或更早,曾是长山县五大重要集市之一。明洪武年间,村址东移并更名太平庄。村内曾有一处规模宏大的藏经殿,占地约二十亩,殿内装饰考究,鎏金挂银,正殿佛像众多,其中千手千眼佛像高逾五米。据传,藏经殿主持姓马,为朝廷派驻高僧,因博览经卷、修行深厚而名闻一方。其圆寂后,人们为纪念他,将藏经殿所在地称为“马和尚”,久而久之简称为“马尚”。这一地名的演变,折射出佛教文化在淄博的传播与发展。 从民间传说看,马庄村包含着丰富的文化想象。该村位于南定西山北麓,约建于隋朝或南北朝时期。关于村名由来,有两种说法:一说村地形似一匹匍卧的骏马,故名马庄;另一说源自民间谚语“翟姓上马、必出天子”。村落最初由翟氏所立,但因方言中“翟”与“贼”谐音,被认为不吉,遂改取“马庄”之名以寄吉祥之意。一九五六年创建高级农业合作社时,小刘家庄与马庄两自然村合并,留下了新中国成立初期农业集体化的时代印记。 从地理地貌看,马鞍山因山形得名。淄川马鞍山海拔六百一十八米,外形酷似马鞍,景色秀美,也是一处历史要地。齐长城遗址横卧山间,历经两千五百年风雨,仍在诉说古战场的沧桑。一九四二年寒冬,马鞍山曾见证八路军将士以三十余人死守天险的壮烈一役。近年发现的半截锈蚀军号、嵌着弹片的石缝等遗存,无声记录着那场血战,也为爱国主义教育提供了直观载体。 从行政建制看,石马镇的发展历程折射出地方治理的演进。石马镇位于博山南部,镇驻地距博山城区十二公里,总面积四十四点五平方公里。一九八四年,石马人民公社改为石马乡;一九九二年十二月撤乡设镇。石马镇四面环山,五阳山、凤凰山等环绕其间,中部为一片开阔平坦的洼地,旧志称“常熟川”。其建制沿革,记录了改革开放以来农村治理体系的调整与变迁。 从民间信仰看,马公祠村流传着神话传说。博山有马公祠村,相传明朝时有人在此养马,一匹青鬃马脱缰失踪,马倌寻了三天三夜仍无所获。正踌躇之际,一位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现,向南一指,青鬃马便引颈长嘶出现在面前。马倌欲致谢,老人却忽然不见,马倌遂认定遇到神灵。乡人为纪念这位“神助”,在村西山峪下建祠,名“马君祠”,后又称“马公祠”,村名沿用至今。这一传说反映了民间对神灵的敬畏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从地方志记载看,金马埠同样充满文化想象。周村北三十里有一处隆起的大土埠,面积百余亩。相传很早以前,每逢晴朗清晨,太阳初升、朝霞灿烂时,埠顶会出现一匹金光闪闪的马驹;傍晚又在夕照中昂首嘶鸣。清初,新城县人王凤魁精通堪舆之学,曾在金马埠附近察看数日,终于在某日旭日初升时,目睹金马驹满身金光自地中跃出。传说虽带神话色彩,却折射出古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这些地名的形成与演变,既映照了不同历史时期的社会风貌,也体现了淄博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厚度。从宗教文化、民间传说、地理地貌、行政建制到民间信仰,“马”这一意象在淄博地名中的广泛出现,说明马在传统文化中的重要位置。它们不仅是地理标识,也是文化符号,承载着代代相传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基因。

当现代城市的天际线不断被刷新,这些镌刻在大地上的古老名字,正成为连接古今的精神坐标。淄博“马”字地名群的保护实践提示我们:每一个历经岁月沉淀的地名,都是可解读的文化密码,也是不可再生的历史基因。在城乡规划与文化建设中,如何让这些沉睡的地名再次开口,讲述更立体的文明故事,仍值得全社会共同思考与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