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本市场“热”与实体经济“冷”并行,增长结构失衡加剧;近期韩国股市表现强势,但宏观数据释放的信号更为谨慎。韩国央行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韩国实际GDP增速为1.0%,四季度GDP环比下降0.3%。外部需求支撑下,部分行业景气回升,但内需恢复乏力、传统产业承压,经济复苏呈现明显“背离”,不同部门与群体之间的差距扩大,“K型”分化特征突出。 原因——增长过度集中于半导体,外需驱动与内生动力不足形成落差。韩国央行报告显示,2025年1.0个百分点的增长中,半导体产业贡献约0.6个百分点;若剔除以半导体为核心的信息技术制造业,经济增速将明显回落至约0.4%。这表明,当前增长更依赖少数优势产业在全球产业周期上行阶段的带动。全球数据中心扩张及涉及的技术投资推升需求,抬高半导体价格并拉动出口,成为短期“托底”力量。但支柱越单一,经济对外部周期波动越敏感;一旦遭遇国际贸易摩擦、供应链调整或技术路线变化,风险也更可能集中暴露。 更值得关注的是,出口景气向国内投资与就业的传导正在减弱。传统经验中,出口增长往往带动企业扩产与招聘,进而提高居民收入、提振消费,形成“外需—投资—就业—内需”的循环。但从数据看,该链条在2025年并不顺畅:去年四季度设备投资环比下降1.8%,居民消费支出仅小幅增长0.3%。部分企业倾向将新增投资布局海外,以降低成本、提高用工灵活性,并规避关税与监管不确定性,导致国内投资动能不足,资本外流压力上升。 影响——内需疲弱削弱增长韧性,收入与就业压力加大,结构性风险累积。内需上,建设投资2025年四季度同比大幅萎缩9.9%,属于近年少见的低迷,建筑与土木工程下行对相关产业链形成拖累。汇率上,韩元走弱推高进口成本,并压缩以美元计价的经济规模。韩国相应机构预测,2025年韩国人均GDP约36107美元,同比小幅下降0.3%,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低增长与汇率波动的叠加影响。 微观层面,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压力更为直接。韩国就业结构中,中小企业与个体经营者占比较高,其经营状况与民生感受紧密相关。数据显示,部分中小企业已出现营业利润难以覆盖利息的情况,风险企业比例上升;个体工商户停业申报数量也处于高位。若融资成本维持高位、需求改善缓慢,上述群体可能深入收缩经营与用工规模,从而加大就业市场压力,反过来抑制消费修复,形成“弱消费—弱投资—弱就业”的循环。 对策——稳增长需从“单点突破”转向“多引擎驱动”,以政策协同修复内需并提升抗风险能力。分析人士认为,在保持优势产业竞争力的同时,韩国需要更有针对性的结构性政策组合:一是引导投资回流并扩大有效投资,重点支持提升生产率的设备更新、数字化改造和绿色转型,增强国内产业链配套能力;二是改善中小企业融资环境,完善债务重组与风险处置机制,避免“僵尸企业”长期占用资源,同时为具备成长性的企业提供更可持续的信贷支持;三是通过就业支持、减轻民生负担等措施稳定居民预期,推动消费更广泛回暖;四是对房地产和基建相关领域保持审慎、精准的政策力度,防止短期刺激累积新的金融风险;五是以更均衡的产业政策培育新增长点,降低对单一出口品类的依赖,提高应对外部冲击的韧性。 前景——今年增长仍有支撑,但不确定性较高,关键在于内需能否接力。韩国政府与央行对今年增长作出1.8%至1.9%的预测,市场普遍认为这一判断仍在一定程度上建立在半导体景气延续的基础之上。短期看,相关投资扩张、设备更新以及政府预算扩大可能对增长形成支撑。但若外部需求降温、贸易环境变化或产业周期转向,下行压力可能加大。拉长周期看,决定复苏质量的并非单一行业的高景气,而是国内投资能否恢复、消费能否走出低位,以及就业与收入能否带来更广泛的改善。
韩国经济的“K型”困局,是全球化背景下产业结构升级所面临矛盾的一个缩影;当技术创新红利更多被少数主体攫取,当产业升级与社会转型不同步,高增长的表象难以掩盖内部裂痕。这个案例提示:在数字经济时代,如何构建更具包容性的发展模式,如何在效率与公平之间实现动态平衡,已成为各国政策制定者必须面对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