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七年,再看刘炳森的书法艺术,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传统与创新的“双向奔赴”。当年给我上的那堂“偏侧”课,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当时他告诉我,写古人不是简单地临摹,而是要把古典文化带进现代生活,让传统真正融入我们的呼吸和生活中。 我记得在刘炳森先生去世后不久,我开始集中精力研究米芾。我把宋四家的作品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米芾最难啃。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边临帖一边思考,写了一篇《学米散言》,结果还被《名作欣赏》刊发了。 回想起来,“写古人”确实不容易。历史上米芾身后的追随者很多,但很多人都掉进了一个坑里——只关注他的个性特点,却忽视了他的源头和根基。今天,刘炳森的隶书大热,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如果只是一味模仿而没有自己的理解和创新,就会失去古典艺术的灵魂。 刘炳森先生曾给我传授了临古三诀:取法乎上、苦功和不跟风。他在河北栾城苏丘村蹲在地头给我上课的时候说:“范本要高,起点要远。”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每天干完农活后,他就用手指在肚皮上“划”隶书的横竖,把这些笔画深深地刻进肌肉记忆里。他还强调不跟风,要跳出时人的套路。 刘炳森先生曾经提醒我,“我隶”只是一种表现形式,汉碑才是根本。他连连摆手说:“别学我,学汉碑!”《华山庙碑》、《乙瑛碑》、《张迁碑》这些才是真正的“粮仓”。只有把这些汉碑吃透了,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否则就是无源之水。 他形容理想线条就像孩子把泥巴甩到墙上那样爽利、厚重、鼓起来。这种立体感是他日复一日苦练出来的“金石气”。他爱到痴处时连梦里都在临帖。 南宋赵构有一句名言:“收六朝墨,副在笔端。”这句话道出了米芾成功的秘诀:先吃透古典再谈个人风格。炳森先生用一生印证了这条道路:临摹、研究、创作再回到临摹循环往复最终形成自己的风格。 书法家和普通人的区别在于能否把临摹的“古典基因”转换成自我语言。临摹是“入”,创作是“出”;入而不化就会偏斜;出而不入就会虚妄。要想完成这种转换需要具备研究心、辩证心和开放心。 研究心就是把古人当课题看待不满足于外表相似而是要追问背后的原因。辩证心就是择善而从不盲信赵构批评米芾得外貌而失本就是提醒我们不要只学表面丢掉本质。 吴琚学米芾吴宽学苏轼虽然没有突破形式但形神兼备也成为了大家先做“现代吴琚”再图突破急于求成反而容易陷入片面。 十七年过去了刘炳森先生的教诲依然像村口老槐树一样枝叶婆娑端正态度苦临古帖大胆创新这三步看似简单其实是穿越时间的长线把古典与当下缝在一起愿我们都能在这条线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立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