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跟春风一起密谋的秘密

春天一到,童年的时光就又回来了。提起这时候玩的玩意,康宗跟我说:“咱们今天说说小时候这季节玩的那个自制玩具。”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直接把我心里装着回忆的箱子给打开了。箱子里头可不是糖果啊,都是扭来扭去的柳条,咱们当地人管它叫“扭哨”。制作这东西也挺简单的,就是挑树枝、剥树皮、拧杆子这三步就能搞定。最关键的是得赶在柳树刚变绿、水分最足的那十多天里去弄。过了这段时间,树皮跟木头粘得太紧了,再怎么拧也转不动。所以我们上学的铃声一响,孩子们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往河边跑,使劲儿攥住每一根符合要求的树枝。选好树枝后,用指甲在表皮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像钳工那样慢慢地转,直到把外皮全脱下来。当那根白杆“哧溜”一声滑出去只剩空管子的时候,就算大功告成了。随便拿一头捏扁塞进嘴里一吹,“嘀——”一声脆响立马出来了。做好的哨子有两种,粗的声音低闷得像牛叫,吹起来得憋着口气;细的声音尖锐高亢像公鸡打鸣。我们把这当成乐器也当宝贝,谁要是能做出筷子那么粗的“巨无霸”,准能引来大家羡慕的眼光。隔壁的二蛋以前就是“哨子王”,一口气能吹四十秒不带喘气的,大家就围着他跟着节奏哼曲子。不过这玩意有个毛病就是没法过夜。要是放一晚上就会干了漏气。软趴趴的绿皮撑不住那扁扁的哨口,声音一哑童年的感觉也就没了。所以每年春天都得重新来一遍:选枝、剥皮、拧杆、比试,然后散落……虽然周而复始但大家还是乐在其中。等到我们长大以后柳树还是照样发芽。可惜街角再也没响起那此起彼伏的“嘀——”声了。钢筋水泥把河坡都盖没了,暖气空调把那种黏液给蒸发干了。就连春风里都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这项手艺早被大家忘在抽屉里了,跟泛黄的卷子堆在一起。要是偶尔想起只能蹲在树下拧段枯枝玩——它早没那种会唱歌的黏液了。于是我就把记忆里的柳哨收进怀里收起来。那是一段永远不会变老的春天啊。下次听到真正的唢呐声时我还会想起那根用柳皮做的小玩意。尖亮、清脆、一眨就没——那可是我们用指尖跟春风一起密谋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