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马作为最早被驯化的动物之一,长期被赋予丰富的文化含义,逐渐成为连接古今与不同文明的共同符号。近期,中国国家博物馆推出“跃马扬鞭”特展,以及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中国农历新年之际以“马的精神”寄语公众,再次引发学界对马文化当代意义的关注。考古研究表明,人类对马的艺术呈现最早可追溯至旧石器时代晚期。法国韦泽尔峡谷洞穴中保存较完整的彩绘岩画,将马与牛、鹿等动物集中绘制在洞穴内部区域,这种空间安排或与早期人类的图腾观念对应的。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专家指出,这些距今约1.7万年的图像不仅具有重要的艺术价值,也提示马作为文化符号的早期形成。 中华文明对马的审美表达自成体系。东汉铜奔马“马踏飞燕”以单足支撑的巧妙结构,表现为汉代工匠的高超技艺,也寄寓对“天马行空”式精神境界的向往。该文物1969年出土于甘肃武威雷台汉墓,其造型后来被确定为中国旅游标志,成为传统文化走向当代传播的典型。本次国博展览还展出唐代三彩马、宋代《狩猎图》等代表性作品,较为系统地呈现华夏文明中“马”的形象谱系。 在西方艺术传统中,马的象征意义不断变化。古希腊几何风格时期的青铜马像偏重形式概括,至文艺复兴时期,马更多成为叙事与权力表达的载体。罗马卡比托利欧广场的马可·奥勒留骑马像奠定了帝王纪念雕塑的范式,其克制的神情与帝国晚期的时代情绪形成耐人寻味的对照。另一上,“圣乔治屠龙”题材中白马的设定,也反映了基督教文化对纯洁与正义的视觉表达。 进入近现代,马在艺术创作中获得更鲜明的情感指向。徐悲鸿的奔马系列诞生于抗战时期,他以有力的笔触将民族求存与奋起的情绪融入画面。与之相呼应,毕加索在《格尔尼卡》中以嘶鸣的战马控诉战争暴行。两位艺术家相隔万里却不约而同地借“马”传达时代创伤,显示出艺术符号在战争语境中的共情能力。 此外,数字技术也在改写传统文化的传播方式。“骐骥凌云”文创项目将“马上有对象”等网络流行语进行创意转化,说明了年轻群体对传统意象的重新理解与再创造。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教授认为:“这种亚文化表达并非消解传统,而是文化符号在互联网语境中的自然生长。”
一匹马,既奔跑在历史长河中,也进入当下的公共文化空间;它承载的不只是速度与力量,也凝结着不同文明对勇气、秩序与自由的共同想象。把“马”的故事讲深讲透,不在于反复强调符号本身的光彩,而在于让人们通过文物与艺术,看见时代的来路、现实的关切与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