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斜阳从外面照进来，思念之情像断了线的大雁一样难以控制。柳永这一笔，把读者带到了一个凄凉的傍晚场景里。雨过天晴，云散了，天色虽然清澈却显得很冷寂。栏杆边站着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秋天的景色。“目送秋光”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季节的伤口——这一幕萧瑟的晚景，就算是宋玉看了也会感到悲凉。风轻轻吹过水面，萍花已经凋谢；月露开始变凉，梧桐叶也变黄了。整个秋天都变成了一幅残缺的画面，让人感受到无尽的伤感。“故人何在？烟水茫茫。”这七个字像是一声叹息，把空间压得很薄很薄。烟和水连成一片灰蓝色的远方，没有尽头。“茫茫”二字把思念印在一张空白的卷轴上——上面没有地址也没有回来的时间。词人这个时候放弃了寻找和挣扎，只把“烟水”当作一个承载所有孤独的容器。下阕转折写到回忆：“难忘文期酒会。”当年一起写诗喝酒的情景，现在像隔着一层雾的灯光一样模糊不清。“几孤风月，屡变星霜”这句话把时间折叠成书本：风还是那样明月还是那样人却渐渐老去；时间一直在变书信却没有一封到来。于是“海阔山遥”成了无法跨越的边界，“未知何处是潇湘”成了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燕子本来是传递书信的鸟儿却“难凭远信”；航行本来是为了回家的人却“空识归航”。“指暮天”三个字把天空变成一张泛黄的照片：大雁的影子消失了太阳也偏斜了。词人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像是要抓住一根看不见的线最后却只听到一声哀鸣的大雁声。孤雁失去了伙伴人也失去了陪伴太阳落山心情更加沉重。结尾句“黯相望”总结全篇却余味无穷：望向远处的人还站在栏杆边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声音却穿越时空还在天空中回响着画面定格成剪影感情却被拉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线——这头是词人那头是远方烟水茫茫的故人中间隔着的是再也跨不过去的星霜和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