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家唠唠博山这地儿。这地儿在金代那会儿叫颜神店,后来升格成镇,归青州府益都县管。到了雍正十二年,淄川、莱芜被分出去,给这县城安了个新名字叫博山。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博采众山之秀”,把这地方搞得可居可守又能做生意。 说到这城墙的事,得提提明嘉靖三十八年的三月。当时捕盗通判赵敬简带着乡民上了书,说贼太多了没地儿躲。青州那边的兵备道副使王世贞一听立马拍板:修城!巡抚和巡按也都同意了。三个月工夫不到,一座周长1726米、高7米、厚4米的青石城墙就盖起来了。这下可好了,之前官员出门连个帮手都没有的尴尬事没了,博山终于有了块能顶事儿的硬骨头。 城墙的形状有点怪,像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东边稍微长点有400多米,西边窄点也就240米。南边靠着峨嵋山,北边傍着范河。四个城门也都有自己的名字:东边的叫荆山,西边的是禹石,南边的叫龙泉,北边的叫范河。到了崇祯十二年,通判董重捷又加修了八座瞭望台。等到咸丰十一年捻军来的时候,老百姓又在外边赶紧筑起圩墙和炮楼。这内城和外圩子相互配合着看场子,把坏人全都挡在外面了。 别看这地方不大,就一条博山大街、一条西冶街、还有一条税务街,却是鲁中地区最繁华的地界儿。县前街就是个十字路口;关帝庙前那棵“镇方槐”得两个人合抱才抱得住;豆腐干胡同就是因为小吃出名的;马行街东头就是诗人赵执信住过的房子;县衙门口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还在那儿站着呢。 再说县衙和文庙的位置。县衙坐北朝南,前院、后院、右院一共有三进院子;大堂和二堂就摆在西北角;院里面有个达观池水清得很。文庙就在县衙的西南边;“万仞宫墙”这四个字现在还写在外头;月牙桥搭在泮池上;旁边还有松柏、盘龙石柱和孔子的塑像;每年春秋两季大祭的时候鼓声震天响。 水门的事也挺有意思。这城里有三座水门:龙泉西边的、禹石北边的、范河东边的;还有一个小水门设在荆山东侧。龙泉水从南门进来分两股走:一股流进县前街再往两边分流;一股顺着南城壕往西去汇入范河。范泉水也是两股:一股过了北亭子乐桥沿着东关街和辘轳把街出城;一股流进怡园最后也都进了范河。“桥上流水桥下走人”成了博山最有诗意的画面。 河边有十三棵老柳树站在那儿;关帝庙前的石桥、砖拱桥和小条石桥样子都不一样;家家户户都把水引到院子里;家家门前都是垂柳成荫的样子;这就不只是说说的“江南景致”了。 这里出了不少有名的人物。有个叫孙廷铨的清朝阁老写了《柿岩赠禹年》,把家乡的美景写进了诗里;更重要的是他写的《颜山杂记》把琉璃生产的方法记了下来,让中国科技史上多了份系统的资料。还有个叫赵执信的诗人十六岁中举、二十六岁就当上山西的主考官、二十八岁却因为“西禅案”被罢了官——这官运挺不顺的。可他写的《声调谱》专门跟王士祯的“神韵说”对着干;他的别墅就在园子里跟范公祠做邻居;后乐桥横跨在范泉上;桥上面的水流依旧哗哗地响;桥下的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如今的老城区早就拆没了;但新建二路、新建四路、新建三路、新建一路这些路名还在车流里闪着呢;后乐桥下的范泉水还在汩汩地流着;关帝庙前的石桥栏杆还有文庙前的泮池月牙桥在黄昏里投下的影子斑驳又迷离。历史没走远;它换了个法子活下来了——在老人的嘴里念叨着;在琉璃匠人的炉火里烧着;在孩子放学路过时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