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故乡,所以我们这些晚辈只要路过西安生产路那条小巷就会想起煤油灯下的秦腔还有那句带

讲一个叫李新玲的人,1956年出生在河南滑县零河村。她爷爷就是19岁那年逃荒去了西安。爷爷在肉联厂扛猪卖肉,风里来雨里去,最后在街边支起个摊。他常对村里人说,西安每三个人里就有俩河南人。后来他娶媳妇没房,就拉着邻居一块盖了个小院。那时候盖房可不容易,砖是邻里凑的,瓦是旧房拆的,可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家”有了屋顶。 到了1982年,村里的李长战、李长新还有李同百这三个年轻人也出发了。他们挤上开往陕北的绿皮火车,其实目的地不是黄土高坡,而是西安生产路。那边住着同乡李长淮,那是他们的老乡亲戚。他们白天拎着油漆桶刷家具,夜里就挤在李长淮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没有暖气也没暖气,只有煤油炉子呼呼响。 有一天,李长淮去买肉的时候排队。突然有个小伙子插队,李长淮就让他排队。那小伙子急了说学校有事、老家来人了。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才发现对方是滑县零河村的亲戚——李长战和李同百。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从此以后李长淮的家就成了三位青年在西安的“根据地”。 他们在西安过了三年。白天干活累了就去看钟楼、路灯;夜里听着收音机里的秦腔和天气预报。直到2006年我去送孩子上学的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新玲领着我逛大雁塔、吃羊肉泡馍的时候指着钟楼说:“这就是你爷爷当年听秦腔的地方。”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却吹不散那台老收音机留在记忆里的余温。 现在李新玲退休了好多年。她把养父母葬在西安南郊的公墓里守着那方水土。每年清明零河村的人都会拎着蒸面条、炸麻叶来西安扫墓说话。他们说这才是真正的故乡。 所以我们这些晚辈只要路过西安生产路那条小巷就会想起煤油灯下三个年轻人的争吵、收音机里的秦腔还有那句带着滑县口音的“老乡见老乡”。城市虽然在变高变大可那条小巷里装着零河人的体温——它告诉我们:漂得再远根也在那条被夜色擦亮的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