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鸳鸯蝴蝶梦》

那天晚上,艳飞拿起她的葫芦丝,凑到唇边吹了起来。那低低的声音一出来,就像是一只小船滑进了黄埔江。这葫芦丝遇上了现代的歌词,声音里就带着岁月的沙沙响。这段音乐才四分多钟,但是一听到它,你就会觉得自己走进了一条叫人间的窄巷子。巷子口挂着一块旧旧的招牌,写着鸳鸯蝴蝶。 艳飞吹的那首歌里,时间好像转了一圈又一圈。唱到“昨日象那东流水”的时候,感觉有人把酒倒进了葫芦丝里,酒气混着水汽飘过来。“抽刀断水水更流”,旋律转了个弯,像刀在喝酒似的,每一圈都在心里泛起咸咸涩涩的味道。“由来只有新人笑”,节奏变得紧了,葫芦丝发出的颤音就像是风吹过破瓦房顶一样。 副歌响起的时候,“看似个鸳鸯蝴蝶”,这声音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好像是有人一把把她拽回了热闹的大街上,霓虹灯和青砖一块出现,热闹和寂寞在一起。 艳飞的指法很利索,换气的时候都听不见动静。她吹的不像是竹子,倒像是一根柔软又有韧性的绳子。声音低沉的时候,像个老艺人在巷口吹火一样;高亢的时候又像侠客在楼顶上长啸一样。 最妙的是结尾的那个“眠”字。这声音特别轻特别远,像是把刀尖扎进心里去了,可又没让血流出来。留下了很多让人想的东西:是认命呢?还是不甘心? 音乐停下来了,只留下一条空巷子。有的人听到“不如温柔同眠”,就放下了心里的执念;有的人听到“在人间已是颠”,觉得前面的路特别长。 这一把葫芦丝只有七孔,却能装下很多故事。下次再听到这首《新鸳鸯蝴蝶梦》,你就把心放轻点吧。毕竟谁也没法真的摆脱人世间的悲哀。不如把旧壶装满新酒,吹一曲温柔的曲子,一起做个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