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个叫李国祥的人写了一卷书法,把王羲之那一套笔锋运用得炉火纯青。你看他拿块老墨往砚台里轻轻一磨,满屋子立刻就飘满了香,感觉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样长得飞快。笔尖一触到宣纸,写出来的字有的像个温柔的美女在走动,有的像个勇猛的战士在冲锋。画面也很有意思,一会儿像是春风吹开了满树花,一会儿又像北风呼啸着要闯进关。墨迹在纸上化开后,看着就像一张张老照片被岁月不断地洗刷,让人看着看着就像是掉进了一千年前的烟雾里。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以前隔着玻璃看他的行草作品,笔势那叫一个潇洒飞扬。现在面对面坐着,那股热情就像火一样烧过来了,还带着一股孩子般的纯真劲儿。那一刹那感觉时间都被压平了,好多年的“神交”一下子就变成了促膝长谈。他跟我聊起写字的门道,说笔势要像将军上战场那么有气势,也要像孤篷在风中独自挺立那样有韧性。用笔的时候要懂得“锥画沙、印印泥、折钗股、屋漏痕”,他的话很直白却句句都在点心上头,让人听了恍然大悟还暗暗佩服。 他把羊毫笔当成一支“将军”来用——像老鹰在天上飞、游鱼在水里游、云从山上冒出来; 像船长年在河里荡桨、风沙一坐就起飞、孤篷自己随风摆动; 像夏天的云彩奇峰突起、墙上裂开了路、受惊的蛇钻进草丛、飞鸟飞出树林。 每支笔在纸上都在无声地打仗呢。中锋写出来的线条像漏雨的痕迹那么沉着扎实,侧锋写出来的又像飞鸟冲出林子那样干脆利落。等到墨汁干透了以后,那些看似随便的笔画其实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气韵高古、洒脱奔放、字形奇伟又飘逸灵动。 都说“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传说王羲之七岁练字就写光了十八缸水;李国祥的桌子上也总是放着备用的墨池。每一幅作品都是他常年累月的血汗凝结成的。一笔落下去先是听到骨头节脆响一声,接着就闻到墨香在纸背上绽放开来。那些看似平淡的线条里藏着天地间的呼吸——那是匠人用指尖一寸一寸丈量过的山河也是我们隔着千年还能摸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