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伦盖蒂的雨季里，野草长得能齐腰高，把15栋帐篷变成了点缀在绿色海洋里的孤岛。我住在5号帐，想走到旁边拍照，但草丛里的猛兽让我心慌，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经理开玩笑说，十年里只来了大象和水牛，算我走运。 帐篷的名字都是动物，像狐狸、猎豹、瞪羚什么的。浴室里有个无边泳池，角马就在不远处散步。夜里卷帘放下来，星光就被封在了房间里。 营地离马拉河开车要0640分，这是特意安排的。太近了容易看见角马摔死、鳄鱼堵河的惨状；稍远点虽然能闻到味道，但还能看个热闹。每年6到11月，迁徙大军两次过河，这时候去看就是地狱之门加连环惊悚片。 向导把四驱车停在浅滩边支起餐桌，河马在喷水、鳄鱼在盯着人看。我硬着头皮吃煎饼的时候，得小心别让雾草丛里飞出来的黑影把早餐变成鳄鱼的下一顿饭。 早晚游猎免费，全天的话可以自带午餐；要是想徒步去看猎豹，给50美元就能跟着下山。那天我拍到了猎豹四兄弟：老大到老三都在专心学捕猎，只有老四左顾右盼没精神。母豹带着小崽子在雨里冲刺、潜藏、突袭——这就是草原的实战课堂了！ 马赛人世代在肯尼亚南部和坦桑尼亚北部的大草原上游牧，他们靠着放牛为生，根本看不上种地。对他们来说，牛不仅仅是牲畜，更是钱、彩礼和罚款，还是家里有没有面子的象征。小男孩第一次牵着牛绳时，这一生就跟牛绑在一起了。 马赛人给牛烙上火印儿，却很少看印记认牛。他们真正厉害的地方是“放眼一望知道总数，随便一瞥知道少了谁”。这种本事全是小时候练出来的童子功：要是傍晚清点少了一头牛，孩子肯定要挨一顿鞭子。 清晨的时候，牧人挑出最健壮的牛来抽血。左手按住颈动脉右手飞快起刀——血喷出来像尼罗河祖先在赞美神灵一样。取完血用牛粪堵住伤口让牛接着干活。把鲜牛血和牛奶兑在一起喝下去能提神醒脑。传说常喝这个的人皮肤红润、肌肉紧实，看起来会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最神秘的事情发生在新生儿身上：男人出门几个月后回来发现老婆生了孩子心里有疑问。他就把婴儿放在牛栏门口让牛儿绕着走如果不踩就是亲生的；要是群牛乱踏就说明不是亲骨肉。塞伦盖蒂当地把牛叫作“湿着鼻子的上帝”，马赛人虽然不信这一套但还是把裁判的职责交给了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