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下去半生的烟火气都在舌尖上重新点燃了

老话说得好,一口蒸馍能把人拽回童年,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前段时间我在花园路西头碰到一家新开的馍铺,野菜包、豆沙包和花卷排得整整齐齐,第一天开张我就被那股特有醇香给吸引过去了。店家掀开笼屉,热气翻涌,馒头露出来白里透黑、晶莹透亮的模样,我顾不得形象,赶紧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有嚼劲还很劲道,一下子就把我带回了小时候灶台边。 提着一兜馍回家时,老婆问我平时不买这种发面馒头,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我笑着说这个味道最正。说实话我平时喜欢油饼、单饼还有蒸饺,对于那种雪白雪白的“标准馒头”实在提不起兴趣。那些馒头掰开全是细密蜂窝,干了就成渣子了。 到了腊月一到年关倒计时的时候,村里的大人可忙坏了。蒸馍是头等大事,从淘麦到敬神每一步都得按仪式来走。好天气的时候去压水处冲洗干净晒干麦子;村里排队磨面;男人们在田里劈柴;女人们用面头揉面团发酵;准备野菜馅和红豆馅;还有三层大笼屉轮流使用。二婶三婶过来帮忙揉面、擀皮、捏包;鞭炮响了灶火就轰鸣起来;第一笼馒头得先敬天敬地敬祖先;孩子们被赶到厨房外面玩耍却咽口水等着吃热乎的豆包或菜包。 忙活一晌下来堂屋里堆得像小山似的馒头;母亲和嫂子又去别人家帮忙;这种累并快乐着的感觉在灶火映照下格外温暖。 几十年眨眼过去了城市里偶尔能买到类似老味道的馒头却再也找不回当年大家一起蒸馍的集体仪式感了。老家送来那一兜馍我摸一摸、闻一闻还是觉得很亲切——那是麦香、柴火、酵引子、野菜、红豆和童年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一口咬下去半生的烟火气都在舌尖上重新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