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我正蜷缩在长白山脚下打盹。突然听见你在远处喊我,说要去看那号称能让人醉倒的“醉翁亭”。我半睁着眼睛,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得换上那件有点磨脚的旧衣服,哪成想你二话不说把一瓶白酒递给我。我也就顺势喝了两口,舌头立马变得硬邦邦的,脑子里一片糨糊。 其实那天我也不是真醉了,就是心里装着个大疙瘩想找个树洞倒倒苦水。你倒是直接,问我要不要答案。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只能傻乎乎地看着你傻笑。直到后来我变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才知道自己真的把答案写在了长白山的雪线上。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威风的时候,本来在你们眼里我也就是个没尾巴的“小猫”,或者说我就是你这一生只能碰一次的“大猫”。别看我现在走路有点瘸拐的样子,那都是亚麻垫子睡得久了腿脚不利索。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每天必须得去巡视上千平方公里的领地。 天寒地冻的西伯利亚那边我也常去串门溜达溜达。我的英文名嘛,说白了就是为了好听才换了个说法——把“东北”改成“西伯利亚”。你还别觉得这是在玩文字游戏,这是数学逻辑上的完美转换:少了一只东北虎,自然就多了一只西伯利亚虎。 小时候的事儿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搞笑的。那时候我长得挺萌挺讨人喜欢的,结果那些抓猫团伙一下子就围上来了。手里拎根逗猫棒就能把我哄走塞进麻袋。不过那些人其实也是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就是把我从濒危边缘一把给拽回来的。 现在的我可比以前精明多了。我能一眼就认出那些“友好人类”,也学会了把巡逻领地当成报复性撒娇——谁让当年你们差点把我装进麻袋? 十月的时候真是惊心动魄。那时候的东北虎在国内几乎快断子绝孙了。直到有一天一只叫十月的雌虎翻山越岭来了,跟四两(化名)生下了第一窝虎仔。那场景就像是山神在召唤一样神奇。 你还记得你上次在长白山脚下问我的那个问题吗?你问我要是那天没喝酒还喜不喜欢我?风替我回答了:喜欢一个人哪需要什么理由?只要心里有这份感情就够了。 现在长白山顶上的那声虎啸就是答案。那些警告濒危的牌子都被风雪给埋了底儿掉了。山神回来了、王者加冕了、山林也守护住了……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代又一代虎啸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