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君:我不是在写字,是在给文字找第二生命

嘿,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文佳君。2022年秋天,中国美术馆有个展览,就是我自己的个展。这个展览其实是我三十多年来留下的“废纸”,不管是好的坏的歪的正的,我都想让它们见见阳光。大家不妨带着“游目骋怀”的心情去看看,或许你会发现,草药名也能写出兰亭的那种高雅劲儿,一张药方也能变成千古长卷。 我出生在一个叫鸡西的地方,那里冬天特别冷,墨汁都能冻成冰碴。可是不管天多冷,我心里对汉字的那份热爱可没冻住。第一次拿起毛笔是在林雨生先生的书房里,老师把《兰亭序》摹本铺在桌上,让我先学会看再学着写。现在回头看那段日子,真的特别感谢老师的教导。 为了让自己更懂书法,我读了中国人民大学首届书法研究生班,拜了张荣庆先生为师。光读书不够,我还把自己上课的笔记整理成了《二王书法学习津梁》这本书。后来我又把教了三十年书法的心得写成了《小楷学习指南》三册书。现在我有不少头衔:中国书协培训中心专职教师、翰墨薪传工程首批专家、“中华文化促进会”书画艺委会副主任。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最在乎的还是老师这两个字。 我上课时经常拿张泛黄的药方当教案用,那是我学生时代抄的《汤头歌诀》。每次上课前先让学生默写几首唐诗,写完大家一起讲评。有人问我为啥总考唐诗?我就笑说字是心声嘛,先把心养好再谈笔墨。所以我把自己对“养心”的理解都写进了教材里:文化部全国书法考级教材《中国书法考级教程》、《“翰墨薪传工程”中小学书法师资培训项目教学指导方案》、《楷书教学指导》、《书法教学法指导》……这些书里都带着一些“隐形教材”,那些被墨汁浸透的唐诗宋词,悄悄在学生心里扎下了根。 现在的我已经五十岁了,大家都说五十岁是书法家的晚熟期,可我觉得这是我的第二创作期。早上四点钟我就会点一炉香写幅六尺小楷;下午两点钟又换草书长卷在生宣上狂奔。四十岁前的字是“学”,五十岁后的字是“放”。这种放不是乱来的意思,是把我这三十多年读的书、教过的学生、走过的路都放回纸上。于是我们看到了《驿音——孙文佳金石题跋集》《孙文佳小品集》《尺素风雅——孙文佳小品集》……这些书都在证明:当技术变成了肌肉记忆的时候,真正的区别在于你还敢不敢让纸上的风动起来。 以前的书法作品都是竖幅格式的有点装不下我的想法了,所以我干脆把药铺搬进了展厅。人参、金盏草、车前子……这些中草药的名字我重新组合搭配别名、主治、附方变成了一条可以“读”的书法长卷。观众一边看字一边认药感觉特别有意思——原来草头也能有风骨。 有人问我这是干啥?我就说这是章法上的“拆迁重建”:拆是把方药和诗文拆成独立单元;迁是让每一味药都带着“气味”走上宣纸;重在重组合里寻找呼吸与节奏。于是王羲之世系表、李叔同的《送别》歌词这些带故事性的文本都被我重新“书法化”了——“我不是在写字,是在给文字找第二生命。” 其实我心里还有个心愿:期待下一场“游目骋怀”。2022年秋天的中国美术馆就是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