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一年一度的玉兰盛事,3月16日那天的北京颐和园乐寿堂可真是热闹非凡。那棵玉兰树似乎特别迫不及待,早早地就在春分前把满树的洁白花枝伸向了天空。我们顺着这股早来的春意,目光投向了一幅画里。这画里虽然只有一枝玉兰花,但它可把整个春天的骨架给撑了起来。 画的作者是吴昌硕,他画的玉兰跟别人不一样,没有背景山石,也没有蜂蝶嗡嗡叫,就只是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吴昌硕用浓墨把枝干一笔一笔地勾了出来,那笔力大得像千钧重锤。接着又换了淡墨轻轻圈出花瓣,薄得像蝉的翅膀一样。最后再用焦墨点蕊,把一粒粒春天的火种都点到了纸上。这种工笔和写意、浓淡、疏密的搭配,安排得简直完美无缺。于是这一枝就变成了一树,变成了整个春天的骨气。 吴昌硕还在这幅画上题了诗:“淡如君子骨,立似朝士容。”短短十四个字就把玉兰的淡然和质朴写尽了。画上还有四个落款印章,红的白的相映成趣。这可是他送给吴待秋的一份大礼啊,诗、书、画、印样样俱全。两位大师的友谊就在这无声的画里静静地流淌着。 说起清代的玉兰雕刻,天津博物院里藏着一件白玉雕堪称一绝。它把圆雕、浮雕、镂雕三种技法全都用上了。三朵玉兰有的仰着头,有的低着头,枝干粗壮得好像能折断似的。花瓣卷起来像沾着露水刚要开放一样,玉的温润和花的清丽被工匠们揉在了一起。感觉就像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枝条一样,还带着晨光里的那一滴露水呢。 再看看吴门画派的玉兰画作吧。沈周画的玉兰就不像吴昌硕那么苍劲了,多用没骨法画出的花瓣柔软滋润得像胭脂一样。整朵花看着就像一位大家闺秀一样端庄、典雅、不争不抢。到了陆治和王穀祥手里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们把玉兰和海棠画在一起。 就有了“玉堂富贵”的谐音梗。画中的玉兰含苞未放微微低垂着脑袋,海棠却开得像火炬一样热烈;一个羞涩一个热烈,一动一静,把春天的生命力都藏进了这两种不同的姿态里。 现在全国上下到处都在找第一枝盛开的玉兰树。从黄浦江畔到齐鲁山川,再到岭南古寺。各地的玉兰树正一朵朵地点亮开来。 它们有的是粉色的有的是白色的;有的独树成林有的倚墙而长;每一枝都是春天寄给城市的信笺。 如果你现在抬头看看周围的小区、街角或者地铁口,说不定正有一树芳华在等你去发现呢。 快拿起手机把照片拍下来吧!把春天的香气收进肺里吧!把这份第一枝的浪漫写进记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