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姚崇,一开始只是个连吏员都不算的孝敬挽郎。后来,他因为一篇写得特别好的奏章,被武则天注意到了。先是让他补了个司仓参军的缺,接着又调到夏官郎中。这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倒成了他踏入权力中心的跳板。 到了696年,营州那边出事了。契丹大贺氏联盟的首领李尽忠,联合了他大舅哥孙万荣,一夜之间把营州都督赵文翙给杀了,还俘虏了几百人。武则天气得不行,把这俩人的名字改成了“尽灭”和“万斩”,还派了曹仁师、张玄遇等二十八员大将去征讨。结果呢?在黄獐谷这一仗打输了,武周的兵锋直接就断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姚崇被派到前线去当军事参谋兼事务总管。他每天熬着夜给部队梳理粮道、准备军需,硬是把那乱七八糟的后勤给理顺了。武则天听说之后,觉得这小伙子挺有本事,就破格提拔他当了夏官侍郎;两年后又升了一级,直接给了他个同平章事的职位,让他坐了宰相交椅。 等姚崇做了宰相后,一边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边陪着武则天写诗对答。皇帝写个“鸾凤上朝仪”,他就能马上和上一句“山河壮帝居”,这君臣俩关系好得就跟诗友似的。 有一回闲聊的时候,女皇问姚崇:“周兴、来俊臣死后,怎么就没人再谋反了呢?”姚崇趁机直言不讳地说:“不是没有人谋反,而是他们不敢告发啊!”他列举了酷吏时代的那些冤假错案,说“审讯的人自顾不暇,谁敢去翻供呢”。这话一出,武则天沉默了好久:“你这一句话,把我的心事都说透了。”说完赏给他一千两银子,酷吏那股子余威也就消下去了。 虽然官越做越大,但姚崇一点都不膨胀。母亲年纪大了要回去养老,武则天特别给了他个三品夏官尚书的位子让他拿回去。可他死活不要这三品官衔,只肯做个二品宰相;张易之在洛阳私自在那儿建佛寺,姚崇知道后连夜下令把它拆了;后来他在灵武当行军大总管的时候,还力荐了张柬之。 张柬之果然没让他失望。705年发动神龙政变的时候,一刀就斩断了女皇的“男宠时代”。姚崇星夜从灵武赶回洛阳参与密谋,但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谋士”的身份——出力也不越位。 政变成功后武则天搬到上阳宫去住了。别的官员都在那儿称贺庆贺,姚崇却一个人在那儿掉眼泪。张柬之觉得奇怪就问他:“这是喜事临门啊,你哭个啥?”他回答说:“我伺候了主人二十多年了,现在突然要分开了,心里实在难过。如果因为这个获罪的话,我也没什么怨言。”这话说得既像是谢旧恩,又像是划清界限——把忠诚跟清醒都摆在了脸上。 从最初那个小挽郎一直升到宰相封侯的位置上,姚崇的升职速度快得跟坐火箭似的。可他心里一直记着自己是个办事员出身的底子。母亲要回乡就辞官;男宠要建寺就拆寺;新皇帝登基要谢恩就以泪明志。 这种对自己位置的清晰认知让他躲开了权力漩涡里的暗流,也让他在史书上留下了个“贤相”的美名——除了才华和德行之外,更难得的是那种始终清醒的自我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