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半年内,两条道路上同一车辆与10余辆网约车连续发生碰撞,碰撞部位高度一致集中在车辆右侧,涉事司机多次声称同一部位受伤。
事故频次异常、情节高度雷同,既增加网约车司机时间成本与经济损失,也扰乱道路交通秩序,形成对新业态劳动者群体的“精准式”侵害。
与之相伴,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群体在劳动报酬、用工规范、维权渠道等方面的矛盾纠纷也呈高发态势,权益保障面临更复杂的治理场景。
原因—— 一是“碰瓷”犯罪具有隐蔽性和重复性。
犯罪分子往往利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保险理赔流程以及当事人急于息事宁人的心理,通过“固定路段+固定手法+固定伤情”的方式制造表象,降低被识别概率。
二是网约车行业流动性强、时间压力大,司机在接单高峰期更倾向于快速处理,客观上为不法分子反复作案提供了空间。
三是新业态用工形态多元,劳务关系、平台管理与第三方服务交织,部分企业用工不规范导致欠薪、证据保全困难、维权成本高,纠纷易积累、易外溢。
四是传统执法办案中对“异常模式”的发现依赖经验,跨部门信息壁垒使得“发现难、取证难”成为打击此类犯罪的现实掣肘。
影响—— 从个体层面看,“碰瓷”直接侵害司机人身与财产安全,影响收入稳定与职业安全感,甚至引发心理压力与职业退出风险。
从行业层面看,频繁纠纷抬高平台服务成本与社会运行成本,损害行业信誉与公共治理效率。
从社会层面看,若任由灰黑产渗透交通与用工领域,容易形成“违法获利—模仿扩散—治理成本上升”的负循环,削弱法治权威与社会公平预期。
与此同时,欠薪与违法用工等问题若处置不及时,可能加剧劳资对立,影响城市运行与社会稳定。
对策—— 针对交通领域“碰瓷”案件,杨浦区检察机关以数字化监督为抓手,依托交通“碰瓷”大数据监督模型,对交通事故接处警记录开展异常筛查,快速锁定可疑轨迹与高风险特征,实现从“被动受理”向“主动发现”转变。
在办案环节,坚持依法精准指控与证据闭环,强化释法说理与政策教育,推动涉案人员退赃退赔,将追赃挽损贯穿案件办理全流程,帮助劳动者挽回损失600余万元。
对犯罪行为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组织者、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强者依法从严惩处;对认罪悔罪、主动退赃退赔者依法从宽,兼顾惩治与修复,提升治理效果。
在制度层面,检察机关与公安、法院等部门协作构建专项犯罪监督数字模型,提升线索发现、证据固定与案件办理的协同性;并会同交警部门优化营运车辆交通事故快速处理机制,降低司机因维权而产生的时间与程序顾虑,减少“怕麻烦”导致的被动妥协,为一线劳动者提供更可预期的救济路径。
针对新业态劳动争议易发多发问题,当地检察机关突出“四大检察”协同,围绕劳动报酬、用工规范等民事权益痛点,加大支持起诉与纠纷化解力度。
自2023年以来,已办理涉及新就业群体权益的刑事案件30余件,罪名主要集中于诈骗、盗窃、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等重点领域;通过支持起诉等方式维护劳动者权益近200件,重点破解欠薪与违法用工难题。
同时深化“工会+检察”协作机制,联动人社、法院等建立和解平台,设立新业态劳动者权益保障联络点,为务工人员提供法律援助、证据调取等“全链条”支持。
在一起新业态服务公司拖欠34名务工人员70余万元工资的案件中,通过公开听证、提示函等举措促成企业先行足额支付,实现一周内全额追回欠薪,推动矛盾实质性化解。
前景—— 随着平台经济和在线新经济持续发展,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数量仍将增长,权益保障将更依赖数据治理与协同治理能力。
下一步,相关部门在依法惩治个案的同时,需要进一步完善跨部门信息共享机制,强化对异常事故、恶意索赔、欠薪风险的“早识别、早预警、早处置”;推动平台企业、用工单位落实主体责任,完善用工管理、薪酬支付与申诉处置机制;在司法层面持续提升数字化监督与精准司法能力,实现对新型违法犯罪和新型劳动争议的动态治理。
通过规则完善与机制创新并行,才能在保障劳动者权益的同时,促进新业态健康有序发展。
从个案打击到机制建设,从数据建模到社会治理,杨浦区的实践表明,维护新业态劳动者权益需要司法智慧与技术创新的深度融合。
在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今天,唯有持续完善法治保障、创新监管工具,才能让新兴行业在规范中成长,让劳动者在发展中受益。
这既是优化营商环境的必然要求,更是践行司法为民的生动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