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逆全球化抬头的当下,中国外贸为何仍能保持增长,并在对美贸易比重下降的情况下形成创纪录顺差?
这些变化对企业经营与宏观政策提出了怎样的新要求?
原因:从国际环境看,全球贸易正处于高风险区间。
回顾近两百年,全球化与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曾多次推动世界经济进入快速增长通道,但自2009年以来,贸易保护主义、地缘政治对抗以及新一轮科技革命带来的竞争分化交织叠加,外部市场的不确定性显著上升。
关税工具被频繁使用,且对转口贸易、原产地规则等环节的约束趋严,使传统“绕道出口”的空间收缩。
从中国自身看,外贸韧性来自“规模稳定+结构升级+业态创新”的共同支撑。
近五年来,中国进出口规模保持年均较快增长,外贸继续发挥对经济增长的重要拉动作用。
更值得关注的是质量变化: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年均增速高于整体水平,显示制造体系的技术含量与配套能力在提升。
跨境电商等新业态持续扩容,2025年跨境电商进出口达2.75万亿元,较2020年大幅增长,成为外贸增量的重要来源。
以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为代表的“新三样”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较2020年实现倍增,反映绿色低碳与新质生产力正在转化为可持续的国际竞争力。
顺差形成亦与贸易伙伴结构变化、产品结构升级及全球供需格局有关。
数据显示,中国对美进出口占比已由2017年的较高水平下降至2025年的8.8%,其中中间品贸易占比下降更为明显。
随着部分企业将供应链与市场向多元地区分散,出口目的地更趋分散化;同时,国内产业配套完整、供给响应速度快,在全球通胀与供给扰动背景下增强了国际订单黏性。
此外,进口端受到部分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国内产业替代能力提升等因素影响,进出口差额在特定阶段被拉大。
影响:一是外贸“稳规模”对宏观稳定仍具重要意义。
在外部需求波动加剧的情况下,外贸较强表现为就业、产业链运转和地方经济提供支撑。
二是“顺差高企”引发的外部关切增多,贸易摩擦与合规成本上升风险需要高度重视,特别是绿色壁垒、原产地规则、反规避调查等可能成为新变量。
三是产业升级带来的竞争优势正在显现,但也意味着国际竞争从价格比拼转向技术、标准、品牌与服务能力比拼,企业必须从“能出口”转向“可持续出口、合规出口、品牌化出口”。
对策:面向更复杂的外部环境,政策与市场主体需协同发力。
其一,进一步推进制度型开放,持续优化口岸通关、跨境物流与数据流动等规则衔接,稳定企业预期,降低综合交易成本。
其二,支持外贸结构优化,强化高端制造、绿色产品与关键零部件的研发投入和标准建设,推动“产品出海”向“技术、标准、服务出海”升级。
其三,加快外贸新业态规范发展,完善跨境电商、海外仓、跨境支付与售后体系建设,提升供应链响应能力与风险分散能力。
其四,强化合规与风控体系建设,针对重点市场的原产地规则、碳足迹、数据合规等建立前置管理机制,减少贸易摩擦带来的不确定损失。
其五,推动企业深耕多元市场,提升本地化经营能力,形成更具韧性的全球市场网络。
前景:综合看,中国外贸短期仍面临关税壁垒上升、地缘政治扰动、全球需求波动等多重考验,但在完整产业体系、持续创新能力与超大规模市场支撑下,外贸有望保持“量稳质升”的演进方向。
未来五年,外贸竞争更可能体现为产业链韧性、技术迭代速度与规则适配能力的综合较量。
只有把增长建立在技术进步、绿色转型与合规经营之上,才能在风高浪急时稳住基本盘、在全球重塑中赢得主动。
中国外贸的逆势增长,既是产业政策与市场活力的共同成果,也是全球化背景下国际合作与竞争的新缩影。
在保护主义与地缘冲突交织的时代,中国外贸的韧性不仅为自身经济注入动力,也为全球贸易体系提供了稳定性。
未来,如何在复杂环境中平衡发展与安全,将是中国乃至世界共同面对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