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父母的日子里,既有困难也有温暖。

照顾父母的日子里,既有困难也有温暖。故事从一通电话开始,那是我们最不愿意接到的电话。我87岁的父亲心脏病发作,89岁的母亲一个人在家里。那一刻,胃里的绞痛让我想逃跑,但我还是穿上衣服出门了。毕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深夜里听到父亲痛苦的呻吟,白天又得跪在地上给他挤脓疮换药。每次屋子一安静下来,我就会突然惊醒冲去确认父母是否还在身边。在日复一日的照顾中,我的生活和父母的健康一起崩溃了——当你爱的人倒下时,就会把你拉进另一个世界。克里斯是我的朋友,在伦敦接到了我。 为了照顾好父母,我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给父亲换药、喂粥、把母亲从轮椅上抱上床。日落之前我们完成这一天的仪式。可是有一天黄昏,我站在自家门前却不想进去——做局外人才是唯一的安全选择。 在这个过程中还会遇到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母亲怕药店关门,我也害怕自己记不清日期。抽屉里、信封里、橱柜里都堆满了药瓶和药片。这些药都是国家医疗系统提供的吗?我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家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到处都是药。 有时候生活给我们展示出最狼狈的一面。噩梦把我惊醒——父亲蜷缩在卫生间里哭出声来。他缠上导尿管和引流袋,血也渗出来了。我应该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却没有行动——把大家的利益放在一边。 爸爸的脓疮越来越大像两颗黑葡萄挂在脚踝上。每次去医院都是一次循环。我带着一大堆东西给爸爸入院准备清单:睡衣、现金、手机等等。护士在厨房办公填表时用座机拨号她的手机一直在响但她没去理它。 回家路上我开始跟熟悉的走廊打招呼:“早上好急诊科”“新年快乐心内科”。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好像在给自己写悼词一样。 爸爸出院那天我决定彻底搬离这里。给哥哥写邮件、列清单、买打印机——希望只要资料够厚就可以逃脱责任。护工每天来一小时其余时间三次半小时上门喂饭换药扶上厕所。 可我还是不放心:如果离开会让他们坠落怎么办?朋友告诉我你以为的热情可能只是病态。那一刻我明白死死抓住高尚不放只会让自己溺亡学会放手才是对父母最后的温柔。 在给爸妈养老这件事上没有英雄只有不那么坏的反派但反派也能在玻璃窗前看见倒影里那只苍蝇拼命想飞进来又拼命想飞出去这就是生命本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