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为何需要立法?
这个问题的答案,反映了当代中国对文化建设的深层思考。
2月1日正式施行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以国家法律的形式回答了这一问题。
从个人修养到民族复兴的必答题 长期以来,阅读被视为个人的精神追求和修养选择。
但在新时代背景下,全民阅读的意义已远超个人范畴。
山东大学文学院作家书院特聘教授赵德发指出,《条例》的施行体现了国家层面的高度重视,阅读不再只是个人修养的"选择题",而是成了民族复兴的"必答题"。
这一认识的转变,关乎个人精神世界的完整、各行各业人才的培育、国家各项事业的繁荣发展。
从倡议到法治的制度升级,反映了我国对文化建设重要性认识的深化。
在知识经济时代,阅读能力直接关系到个人发展和国家竞争力。
通过立法形式确立全民阅读的地位和要求,有助于形成全社会重视阅读、支持阅读的制度环境。
优质内容供给与数智赋能的融合 全民阅读的推进离不开源源不断的优质内容供给。
赵德发作品《缱绻与决绝》改编的电视剧《生万物》热播后,带动原著再印8万余册,微信读书显示22万余人读过原著。
这一案例生动展现了数智化时代反哺传统内容创作的可能性。
赵德发认为,相关行业需要适应流量时代的表达方式,通过公众关注的流量入口,放大好书的影响力,让优质内容影响更多人。
这意味着,在全民阅读推广中,既要坚守内容质量的底线,也要主动拥抱新媒体、新技术带来的传播机遇。
作为创作者,赵德发本人就制订了严格的阅读计划,包括20本左右的相关书籍,并采取速读与精读相结合、观看讲书视频、阅读畅销书等多种方式,为创作积累素材和灵感。
实体书店的枢纽作用 在全民阅读生态中,实体书店扮演着重要角色。
济宁市亚龙书城创始人崔亚龙认为,实体书店是阅读的"流量"入口,在全民阅读中承担着优秀读物的推荐者、阅读推广资源的整合者、全民阅读设施体系的完善者等多重责任。
亚龙书城的实践表明,通过专业策划和持续推广,实体书店可以为全民阅读赢得更大流量和更多关注。
针对中小学生,书城每周邀请当地名师开设"阅未来"公益讲堂,至今已举办34期,每次都吸引百余人参加。
针对成年人,书城几乎每月定期举办"读书界公益共读会",从2019年至今已举办67期,参与人数从最初的十几人发展到近百人。
这些持续性的推广活动,让阅读真正融入市民生活,融入城市肌理,有助于引导年轻人从短视频中抬起头来,关注现实,从阅读中获取知识、找到热爱、强化主动思考的能力。
家庭阅读的基础地位 《条例》要求从事全民阅读推广应当具备相应领域的专业能力,推广优质阅读内容。
这一要求在儿童阅读推广中尤为重要。
淄博市知恩悦读童书借阅馆馆长徐倩的工作经验表明,家庭是阅读的第一场域,孩子看的是父母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知恩借阅馆成立十多年来,一直通过推广绘本阅读引导社区、学校周边的孩子养成阅读习惯。
但近两年,这项工作在一些家庭"推不动",原因是很多家长只是把孩子送到绘本馆就一走了之,无法做到亲子共读。
为此,借阅馆开始组织面向家长的活动,效果显著。
上个月,徐倩和十几位家长共读了一本有关收纳整理的书,有家长反馈,全家人一起制订收纳计划,也影响了孩子的学习习惯和生活态度。
这说明,推广全民阅读需要从家庭这个基本单位入手,通过亲子共读等方式,让阅读成为家庭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
当阅读从法律条文转化为千家万户的日常实践,其意义已超越文化层面,成为衡量社会文明程度的标尺。
《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实施,既是对“开卷有益”传统的当代回应,更为构建书香社会铺设了法治基石。
在这场关乎民族精神塑造的持久战中,每个人既是参与者,也终将成为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