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们在中国待过,都羡慕我们赚得多。列车开过鸭绿江时,灯突然亮了,窗外只剩零星几点灯光。同行的朋友说,过江就是朝鲜。小金刚毕业就当了导游,每天在车站迎接旅客,穿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用标准的中文说:“欢迎你们。”她的中文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平壤的一所大学学了四年中文。 列车到达平壤站是第二天清晨,站台上安静得很。工作人员排成一排,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默默前行。这时候小金带着微笑迎接我们。她告诉我每个月收入大约五六百块人民币。这个数字让我们感到沉重。在朝鲜这算高工资了,单位领导比她多不了多少。老李上个月给儿子报了个两万块的补习班,听了这个数字后无言以对。 小金说矿工工资更高一些,一千块左右,但愿意干的人不多。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后来返程的时候列车晚点了很久,小金一直陪我们等待着。她感慨中国人工资高,老李苦笑说四五千块在大城市连房租都不够。 小金瞪大了眼睛问四五千还不高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们的生活差距太大了,在我的朋友圈里月入过万的人还在焦虑呢。这次旅程结束后我很想问小金当她知道中国人月入四五千还嫌少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火车穿过黑夜时,我趴在车窗上望着对岸越来越密的灯火。回想这次旅行中的种种细节和问题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那些认真活着努力活着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江的人们。夜深了火车还在往前开对岸的灯火亮得我眼睛发酸窗玻璃上那张疲惫的脸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