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书法家鲜于枢是个狠角色,虽然42岁就已写出了人生最高水准的杜甫诗行草长卷,但笔力还是显得极为稳重且饱含深情。不同于当时流行的那种秀气温婉的风格,他把“二妙”的名声甩给了自己和赵孟頫,靠着一股强劲的骨气站在了元代行草的顶端。他并不迷恋花哨的技巧,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全是赤诚,让连草书都看不懂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家国情怀。 这幅作品起笔收笔干净利索,提按转折清清楚楚,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就像铁线银丝一样,中锋行笔的线条显得特别圆劲饱满,把力透纸背的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墨色浓淡枯湿的变化也自然流畅,浓墨处像磐石一样沉厚,枯墨处又像老树干那样劲挺。那种节奏起伏就像诗歌吟诵一样,悲怆的时候显得凝重,激昂的时候显得奔放。 鲜于枢偏爱杜甫那种沉郁顿挫的诗篇,用行草来写简直是绝配。既有行书的流畅易读,又有草书的奔放抒情,两者结合起来正好托住了杜诗的厚重与慷慨。整个字势开张跌宕、疏密错落,每一笔都像是在抒发感情。 这一年正好是他的黄金年纪:笔法已经炉火纯青了,既没有了年轻时的青涩劲儿,也没有晚年的迟缓感。笔法稳、气脉足、情感真。他用精准的笔墨把杜甫诗中忧国忧民、感怀世事的赤诚传递了出来。笔画间的牵丝连带是情绪的流转;章法上的大开大合是胸怀的舒展。 这幅作品把技法、性情、诗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它既是他个人书法的高峰,也是元代行草的经典之作。哪怕过了数百年的时光,笔墨依然有温度、线条依然有力量、诗意依然有共鸣,直到今天还能打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