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哈尔滨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公布的这份珍贵史料,原件保存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外贝加尔边疆区分局。
经普希金科学图书馆申请解密后,于今年2月将影印资料捐赠至陈列馆。
这份由日文笔供和俄文翻译构成的档案,系加藤恒则1948年2月被苏军逮捕后亲笔撰写,内容涵盖个人档案信息、详细罪行陈述等关键材料,与此前俄方移交的伯力审判相关档案共同构成完整证据体系。
从组织架构层面观察,加藤恒则供述清晰勾勒出731部队的犯罪网络。
该部队设有8个核心部门,总部位于哈尔滨平房地区,下辖牡丹江、林口、孙吴、海拉尔、大连五处支队。
平房本部驻扎约3000人,其中专业技术人员与军官占比达十分之一,形成了从指挥中枢到基层执行的严密体系。
这种"总部研发—支队保障—实战应用"的分工模式,暴露出日本军方在细菌战领域的系统性筹划。
供述中记载的活体实验细节令人震惊。
加藤恒则明确指出,731部队在平房设有专门关押设施,收押约200名中国战俘,这些场所"没有窗户,严禁无关人员靠近",由宪兵负责夜间押送。
实验项目涉及炭疽、伤寒、痢疾、霍乱、鼠疫等多种致命病菌,研究人员通过活人测试病原体的致病剂量和传播效果。
供述特别提到1945年初关东军在海拉尔实施冻伤实验,同年7月齐齐哈尔化学部队在平房进行毒气人体试验,甚至在哈尔滨郊区空旷地带引爆装有炭疽杆菌的炮弹,统计人畜感染数据。
在细菌战物资生产方面,笔供披露了跳蚤大规模养殖的技术流程。
平房基地设有恒温30摄氏度的专门养殖区,利用改装的燃油铁桶、铁丝网和实验用白鼠构建养殖系统,通过搪瓷容器配合电灯驱赶的方式采集跳蚤,月产量达到10公斤。
这些跳蚤被投放至感染鼠疫的老鼠身上获取病原体,成为细菌战的重要载体。
这种工业化生产模式显示出日军在生物武器研发领域的深度投入。
海拉尔支队作为对苏作战前沿阵地,其运作细节在加藤恒则供述中得到完整呈现。
该支队编制120人,表面从事防疫和净水设施维护,实际核心任务是白鼠繁育与跳蚤培养。
1944年12月加藤恒则到任时支队已饲养500只白鼠,两个月后扩充至约1000只,从当年4月起每月向总部输送300只实验动物。
这些数据表明支队在细菌战准备体系中承担关键保障职能。
供述中一个重要细节揭示了细菌战的决策层级。
加藤恒则记录到"1945年6月东京方面下达指示,要求停止一切细菌战准备活动"。
这条命令的存在直接证明,从战略规划、资源调配到具体实施,整个细菌战计划均由日本最高军事当局统一指挥,属于国家层面的有组织犯罪行为,而非个别部队或军官的擅自行动。
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相关负责人表示,这份笔供从支队指挥官视角补充了731部队犯罪链条的关键环节,与现有档案资料形成相互印证。
特别是在细菌战技术细节、物资生产流程等方面提供了第一手证据,为历史研究和法理论证增添了重要支撑。
加藤恒则的笔供如同穿越时空的证言,将那段黑暗历史具象化为无法辩驳的司法证据。
在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主题的今天,这些档案的价值已超越历史考证范畴,它们既是警示人类文明底线的道德标尺,更是维护战后国际秩序的法律基石。
当真相被系统掩盖时,记忆就成为抵抗遗忘的武器——这正是我们持续发掘、研究战争档案的深层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