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记得多穿件衣裳!

济南北部的濮阳一场大雪后,大家先是惊喜地说起“瑞雪兆丰年”,这句老话就像一根绳子,把濮阳人从入冬一直牵到正月。第一次没见到雪,大家把希望都放在情人节那天,果然第二天玫瑰香还没散完,雪就来了。朋友圈立刻变成了作诗现场,有人牵着爱人散步,有人围炉喝酒,有人直接把路滑写进请假条,还有人站在雪地里大喊:“下雪了,记得多穿件衣裳!”这句随口哼出的曲子被中年大叔们学唱着,成了那天最接地气的打油诗。 接下来是四首写雪的诗,像四幅人间烟火画。第一首是郑板桥的“数字游戏”,他用从一到万无厘头的数字堆砌,把雪花比作扑克牌。可是最后轻飘飘地一句“飞入梅花总不见”,万片雪花突然钻进梅花袖口里去了,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整首诗就像先把声音弹高又压低的琴声,前两句是铺垫,最后一句才是最高音。 第二首是张打油的“无字雪”,全诗一个“雪”字都没出现,却画出了雪的厚度和亮度。“江山一笼统”是大地全白了,“井上黑窟窿”是雪盖着井口的深井;“黄狗身上白”说明雪积得很厚,“白狗身上肿”是积雪太湿润把狗压得像被打了气似的。短短二十个字就像一部微型纪录片。 第三首是张宗昌的“石灰误会”,这位山东大哥把飘下来的雪当成了天上的石灰。他以为玉皇大帝在盖金殿时筛石灰呢。“筛石灰”这三个字一出,仿佛真有什么人在天上扬锹撒粉一样响,声音都能传过一百年。 第四首是秀才、官人、财主还有长工一起编的连环诗。秀才刚说大雪纷纷落地就成了大家的开场白。官人抖了抖帽子接上皇家瑞气;财主摸着胡子说下三年也无妨;长工一急骂了句脏话“放你娘的狗屁”。这四句诗连在一起就像一条雪线把社会各阶层的嘴脸都露出来了:有的诗情画意想升官发财,有的想等路封了好放高利贷,有的只愁烟囱被堵死没法烧火做饭。这幕微型社会剧全被雪花给现场直播了。 等到最后一片雪花被路灯晒化后,大家把诗稿藏进记忆里就收工了。不过那些数字、石灰还有骂娘的话像是被冻住的水流偷偷在生活里发酵——也许明年冬天他们还会再吟唱几句、再闹出点误会、再骂一句“放你娘的狗屁”,然后互相笑一笑接着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