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起,牲畜数量增加十倍,人们的草场从70亩缩至7亩,草还来不及长就被吃掉。2001年,李永庚去内蒙古浑善达克沙地调研,这片离北京仅180公里、海拔1300米的元朝旧地已变成荒漠。一年有60多天刮八级大风,草稀疏得可数清根。直到2002年,问题才被发现:过度放牧导致土地退化。2007年开始围封草场养护,到2010年每亩产量达2600公斤,草长得比人高,《Science》杂志都来报道了。但到了2014年怪事发生:围了七年的草又变矮了。李永庚挖土查资料发现,牧民打草太狠带走氮磷钾,牛粪硬邦邦埋土里不分解。 线索指向蜣螂。2005年到2010年牧区引进外地牛杂交出“彩虹牛”,但牛抗病弱要打驱虫药,药物残留让蜣螂吃了死。没有蜣螂搬运粪便土壤没养分。2009年团队想用鸡治沙,拉来5万只关在大棚里。结果大群鸡把沙地踩松,野獾咬死600多只,拥挤窒息死了九成。有人劝李永庚别养鸡了。 这时另一个实验点有转机。那里划了32块小地每块养20只鸡,草长得翠绿又密实。发现大群鸡只在50米内打转踩烂地面;小群鸡散开觅食粪便撒得均匀不打架。鸡粪渗进土里当肥料,它们啄食蝗虫扒松沙土把草籽带进去。 后来李永庚琢磨:鸡不是机器要按自己节奏生活,数量少空间大才愿意帮忙。他蹲在地块边看着鸡刨地时觉得是草原在教人怎么让鸡活下去。当初打药杀虫保护牛群却断了蜣螂的活路;想用鸡补救又因养多压坏了地。生态不是简单加减法而是环环相扣的链条。有人问他还养不养鸡?他回答养但一亩最多放两只再多连鸡自己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