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中江的仓山镇帝主庙这几天锣鼓敲得震天响，2024年的元宵节，82岁的艾国珍戴着一头白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起伏的那条大长龙。她手里紧紧握着龙头，招呼着下面的太婆们动作要利落、气势要足。您可别小看这群平均年龄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们舞起龙来那叫一个生龙活虎，这就是在当地鼎鼎有名的“仓山太婆龙”。 要说起这事儿，还得把时间倒回1984年。当年的元宵节，艾国珍那是真急了，她非要号召仓山镇的中老年妇女去跟男人们干一架。那时候在板桥搞比赛，双方都不肯认输，你来我往地拼体力。结果因为男人们连续舞耍的时间太短，最后还是败给了“仓山太婆第一龙”。虽然男人们后来慢慢淡出了舞龙圈，可这太婆们的舞龙习俗却一直传下来，成了当地的一绝。 那辉煌的一仗，其实就源自艾国珍年轻时的一个念头。她小时候看人家舞龙就特别眼馋，每次路过都恨得不行想上去耍两把。过去的老规矩说女人属阴不能舞龙，可艾国珍偏不信这个邪，她非要堂堂正正地把龙头举起来。以前她在供销社收药材的时候，哪怕是活蛇也敢上手抓着研究。蛇走的那种蜿蜒姿势跟龙舞的动作很像，这就让她攒下了不少经验。她还总向那些舞龙的人请教招式，慢慢地就把这本事给摸透了。 要想把龙舞得活灵活现、气势十足，对体力和灵活性的要求可高了。节庆时候出游的长龙要昂首挺胸、摆动身子、摆动尾巴，舞龙的人得不停地闪转腾挪、左右开弓才行。艾国珍常说这行当太费劲了，“三天不练手就生”。为了把这本事练好，大家都挺拼的。69岁的兰婆婆每周都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从县城赶到镇上练习；65岁的邓婆婆退休后本来天天搓麻将解闷儿，结果加入了龙灯队之后就再也不碰牌桌了。 这行当虽然累，但大家伙儿都乐在其中。“只要60岁以上、身体还行都可以来练。”艾婆婆把关挺严的，“那些能耍全套的人我最欢迎；要是练了半天只会一个动作还喜欢瞎嚷嚷的人我就劝她赶紧走人。”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有个队员因为儿子去世整天愁眉苦脸的，身体又弱技能也不行，艾婆婆不仅没让她走还鼓励她去敲锣打鼓，“大伙儿都是姐妹嘛，在这儿她有个发泄的地方。” 现在这个队伍里不光有新成员还有老成员坚守着。宋朝辉刚开始舞龙的时候队里就剩下两条破破烂烂的老龙了。大伙儿想买条新的吧又没钱怎么办？大家就凑了五元十元的零花钱买了龙头；为了省钱还得在成都进货的货车上凑合了一宿才搞到做龙身的布料。到了腊月天冷风刺骨的时候大家哆哆嗦嗦地挤公交去批发市场买材料回来一针一线地缝龙身。 那条现在存放在中江博物馆的金龙就是这么弄出来的。上面的金片还是宋朝辉亲手剪的呢，“那几年这条龙一出场模样就是最漂亮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只要一念顺口溜“龙灯扭、龙灯转”，“仓山太婆龙”马上就能跟着节奏舞起来。 2024年的元宵节巡游更是热闹非凡，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追着队伍跑。65岁的廖成玉回忆说那时候有人鞋子都跑掉了。去年春节她们又去街上表演了两公里路全场都是叫好声。 更让人惊喜的是她们还把威风凛凛的龙灯舞进了“川超”比赛现场。这种新鲜事儿大家都抢着报名练习演出前谁也不敢偷懒休息。 过去廖成玉偷偷溜出来练舞龙还得受老伴的埋怨；这几年“太婆龙”名气越来越大走出中江去了以后老伴不仅不反对还主动关心支持刮目相看了。 古镇社区书记柯军的奶奶可是龙灯队的元老级人物呢；他的儿子最近在幼儿园里学会了舞龙这事儿特别有意思——“奶奶辈的绝活传到曾孙手上”，“老龙”带“小龙”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政府现在也给她们搭台子给资源让太婆们再也没了后顾之忧；只要身体允许艾国珍说她还要一直舞到100岁。 这古老的文化就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一样在古镇里蔓延开来；石板路上的沧桑痕迹见证了小镇老人生活的变化从单调寂寥变成了烟火气十足的样子。 最后当艾国珍说出“只要身体允许我就希望能舞到100岁”的时候她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那条重新飞起的金龙感觉这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坚守与梦想的故事一般令人动容。